第76章 雷角引电，开山辟径

风卷过坡地，碎石在脚下轻响。赵老三站在林缘尽头，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陡峭山峰上。山体如刀劈而成，岩面泛着青灰冷光，无藤无枝，连只壁虎都难攀爬。他手指摩挲着黄绢残图边缘，确认路线未偏——此路必经。

他回头扫了一眼队伍。阿禾已背好竹篓，猎犬鼻尖贴地，一圈圈嗅着山脚土壤，耳朵微动，片刻后抬头轻吠两声，表示无埋伏痕迹。金乌鸡蹲在稍高处，羽毛被风吹得略乱，它抖了抖翅膀，低声咕哝：“这石头比铁锅还硬，咋过去？”没等谁回应，它自觉闭嘴，只把翅根压低，防着自己躁动。

雷角羊缓步上前，角尖轻抵地面，像在听什么。它蹄下泥土微颤，后腿悄然蓄力。赵老三没说话，抬手按了按金乌鸡的翅根，示意别出声。他知道这羊向来不轻举妄动，每一步都有因由。

山风忽然停了。

雷角羊退后三步，双角泛起淡青电弧，噼啪声细微却清晰。空气里多了一丝铁锈味。它猛然冲出，四蹄蹬地，速度越来越快，直奔山壁而去。最后一瞬，角尖狠狠撞上岩石。

轰！

一道银白闪电自天而降，精准劈中撞击点。岩层炸裂，碎石如箭飞射。赵老三挥手，金乌鸡展翼成幕，日曜真火微燃，热障升起，飞石触火即偏。玄龟甲猪旋盾护右，铛铛两声，两块拳头大的石块弹开。阿禾一把拉住猎犬，蹲身避至盾后。

烟尘未散，雷角羊已调头再冲。第二次撞击，又是一道雷落，炸出更深裂痕。第三次，第四次，接连不断。每一次冲撞，都引动天雷，仿佛那角不是撞山，而是敲开了云层里的锁。

终于，山腰处炸出一条斜向通道，宽可容身，碎石层层叠叠堆成坡道。焦黑的岩壁还冒着细烟，空气中弥漫着雷火焚烧后的干涩味。

赵老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新开的路径。石面粗糙滚烫，但结构稳固，无塌陷之忧。他回身轻拍掌心两下——这是通行信号。

他率先踏上碎石坡，一手扶岩，一步一试。脚下稳当，便回头点头。阿禾紧随其后，脚步轻巧。猎犬殿后，鼻尖贴地，时不时嗅一下新踩出的脚印，确认无异。金乌鸡低飞巡查上方岩壁，双翼划过焦痕，见无松动迹象，才缓缓落地，站到赵老三左后方稍高处。

登顶后，赵老三驻足回望。雷角羊立在通道起点，喘息略重，角尖电光已灭，却仍昂首站立，不曾低头。赵老三走过去，伸手抚它颈毛，掌心感受到微微发烫的体温。他没说话，只重重点头。

阿禾放下竹篓，从袋中取出水囊，比划着要喂它喝水。赵老三点她额头，示意明白。

玄龟甲猪伏在右侧稳定地带，盾甲停止转动，星图黯淡，进入休憩状态。猎犬走到山顶边缘，鼻尖再次贴地，开始嗅探下行坡道的土壤。风从对面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腐味。

赵老三站着不动。风吹起他补丁短褐的衣角，草绳在腰间轻轻晃。雷角羊站在他身旁，角尖残留一缕未散的电丝，在晨光将现时微微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