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饲狼幼崽，温谷暖情

风卷起焦叶，贴着赵老三的脚边停下。他低头，目光落在岩缝前那片枯草上——草叶半焦，压着一只微微抽搐的小爪。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碎石与焦土，露出三只蜷缩在一起的霜狼幼崽。它们毛色灰蓝，湿漉漉地黏在皮肉上，因寒冷不断颤抖。最小的一只后腿有擦伤，血迹已凝成暗斑。另一只鼻尖发白，呼吸微弱，几乎听不到气息。

阿禾从玄龟甲猪盾后挪出，指尖还沾着草粉。她一眼看到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被什么刺中了心口。她迅速解下靛蓝外衫，将最瘦小的那只裹紧，又从竹篓取出灰绿色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猎犬低吼一声，鼻子贴近其中一只幼崽嗅了嗅，耳朵后压，龇牙欲扑。赵老三抬手按住它头颈，声音不高：“没牙没爪，不是敌人。”

金乌鸡站在断崖石台，羽翼收拢，金瞳盯着岩缝方向。它踱步两圈，突然低头啄地三下，火星溅出半寸。但它见幼崽不动不逃，最终只是甩了甩头，振翅飞下，落在赵老三肩侧不远处，翅膀一展，挡住北面吹来的寒风。

赵老三背起两只幼崽，一只用布条绑在胸前，另一只托在臂弯。他看了眼南面坡道，那里积雪较薄，隐约可见草根颜色。“走。”他说。

猎犬当先探路，鼻尖贴地，一路嗅行三百步，转入一处凹形山谷。此处背风向阳，地下似有热气微涌，地面仅覆薄雪，几处草茎甚至冒头泛绿。谷口两侧是斜塌的岩壁，中间一片平地，适合暂居。

“就这。”赵老三放下幼崽，拆下腰间草绳，捡拾附近枯枝。阿禾跟上，采来干苔与细草，在避风角铺出一片软垫。玄龟甲猪上前，用盾甲拱土成圈，围出半弧形挡墙。雷角羊卧在一旁，角尖电丝早已熄灭，只睁眼看了看，便低头舔舐前蹄焦痕。

金乌鸡短鸣一声，腾空而起，双翼展开遮住上方风口，为搭建窝棚争取片刻时间。赵老三将树枝交叉绑牢，顶上覆以苔藓与宽叶，再用石块压边。窝棚虽简，但足以避风。

他从随身布袋取出一小陶罐，倒出灵米粥，尚有余温。阿禾接过，混入特制药粉搅匀，蹲下身，用木勺小心喂入幼崽口中。起初它们抗拒吞咽，舌头僵硬，后来闻到气味，本能催动，开始一点点吸食。

最小的那只喝了几口便睡去，肚皮微微起伏。另两只吃完后挤进草窝，互相依偎取暖。阿禾将外衫撕成布条，替受伤那只包扎好腿，又摸了摸它头顶湿冷的绒毛，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夜渐深，谷中安静下来。赵老三坐在窝棚外一块平整岩石上，左眉骨那道月牙疤映着微光。他未脱鞋，芒鞋边缘沾着焦灰，草绳重新系回腰间。金乌鸡栖于高枝，羽翼收拢，金瞳半闭，仍不时转动扫视四方。猎犬伏在窝棚入口，前爪护胸，耳朵微动，监听任何异响。雷角羊卧于西侧坡地，鼻息均匀，已沉入休整。玄龟甲猪立于东侧岩下，盾甲缓缓旋转调息，四蹄深陷软土，如一座静默的壁垒。

阿禾靠在赵老三肩头，浅眠过去。她右手搭在竹篓边，指尖还沾着一点草药余粉。风吹过谷口，带起一丝暖意，掠过她发间别着的金乌鸡尾羽，轻轻颤了一下。

三只幼崽在草窝中挤作一团，呼吸平稳，体温回升。其中一只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同伴腹下，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像找到了归处。

赵老三没动，目光望向谷口外雪雾深处，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