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数据记录，冤屈投影撼人心

沙僧的数据珠还在轻轻晃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了一下。夜风穿过废墟钢筋的缝隙，发出低频的呜咽，烤架上的油滴落进火里，噼啪一声炸起火星。悟空夹起一串刚刷好酱的鸡翅，余光扫到角落，几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人影站在光影交界处，没往前凑，也没走，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取下两串烤好的牛肉，走过去递出：“干一天活，不容易。”

年长的那个民工愣住，抬头看他，眼眶深陷，脸上还沾着水泥灰。他迟疑着接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是来蹭饭的。我们想说句话。”

周围人声还在，八戒拍肚皮打着节拍，气泡飘在空中写着“关注主播不迷路”，弹幕也照常滚动：

【这大叔谁啊？】

【怎么感觉下一秒要讨薪了】

【别整活了快翻肉！】

沙僧睁开了眼。

胸前那串108颗数据珠缓缓浮起，一圈圈旋转，像老式硬盘开始读取数据。他盯着那群工人，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

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一个年轻点的工人红了眼眶，说他们在这工地干了九个月，工资只结过一次，包工头跑了，项目烂尾，连个说法都没有。另一个说起自己摔断了腿，医院不收，回老家医保报不了，老婆抱着孩子在电话里哭了一整晚。有人掏出手机，翻出孩子视频，画面里小孩蹲在门口写作业，抬头喊了句“爸”，镜头一晃就黑了。

沙僧闭上眼，数据珠转得更快，每一颗都在微微发烫，吸收着声音、情绪、记忆碎片。唐僧摘了眼镜，平板调成录音模式，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没按。八戒也不打节拍了，夹子停在半空。悟空站在原地，手里的铁夹捏得死紧，火光映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然后沙僧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低诵梵音。数据珠腾空而起，在空中排成环形阵列，一颗颗接连亮起，如星轨运行。白龙马立刻反应，车灯调至最低，操作台上方升起一层透明水幕，像一块悬浮的镜面，静静等着被点亮。

八戒小声嘀咕：“要放电影了？”

没人回应他，水幕亮了。

第一帧画面：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正一点点拧紧钢筋接头。镜头拉远，是深夜的工地，几个人影在脚手架上挪动，安全绳都没系。

第二帧：一间空宿舍，床铺上只剩一张全家福，墙角堆着没拆封的感冒药。窗外贴着“春节返乡倒计时：47天”。

第三帧：医院缴费窗口，一张单据特写“工伤不予认定”。后面排队的男人默默把单子揉成团，塞进口袋。

第四帧：一群人跪在政府大楼前，举着纸板，上面写着“我们要工资”。保安冲出来驱赶，镜头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被踩烂的鞋上。

全场静了。

连弹幕都卡住了。

【……】

【……】

【我刚刚还在笑】

最后一段视频播放时，整个烟火集区域落针可闻。

画面里是个中年男人，坐在破沙发上，对着手机说话，眼圈通红：“我只是想给孩子交上学费。他说爸爸你能不能别总加班，我说再撑几个月，等这栋楼封顶……我就回家。”他顿了顿，声音哑了，“可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我怕他问我，爸，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