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明晰
  日头爬到头顶,林间的湿冷寒气散了大半,背阴的竹林里裹著点竹叶的清苦味,凉丝丝的。
  潘芮抱著啃了一半的春笋,嘴里嚼著没味,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道在泥地上画的那个圆,还有圆外头五个怪模怪样的符號。
  只要一想起来,丹田里的气旋就顺著那五个符號的方位轻轻打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催著她往里走。
  她三两口啃完剩下的笋,用爪子抹了把嘴,低头蹭了蹭旁边抱著竹笋啃得满脸碎渣的潘茁,低低汪了一声。
  往山谷里头再走走。
  潘茁立马叼著啃了一半的笋,胖身子一顛一顛地跟在她身后,小短腿精准踩著她刚踩过的脚印。
  姐弟俩顺著山谷往里走,山越来越深,林子也越来越密。
  常年散不去的雾绕著老松树打旋,整座山静得很,连风颳过树叶的声音都轻得很。
  越往里走,潘芮越觉得这座山不一样。
  崖壁上时不时能看见天然的石洞,有的洞口带著明显人工凿过的平整痕跡,里头空落落的,只剩积了厚灰的石床石桌,气息竟和之前那座有刻痕石室的山隱隱对上了。
  她走得慢,注意力全被崖壁上飘来的那股熟悉的静气勾住了,没留神身边的潘茁。
  他见姐姐停了脚,没再叮嘱他別出声,被眼前忽上忽下飞的花蝴蝶勾了魂,胖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撞在一块断碑上,盖在碑上的枯枝哗啦啦落了一地。
  潘芮脚步一顿,抬眼望过去。
  碑面上的纹路被风雨磨得快没了,只剩一个清晰的圆,里头刻著两条首尾咬在一起的阴阳鱼——和老道画的、和她丹田里日夜转著的那团气,一模一样。
  连转的方向都分毫不差,只是剩下的纹路早就被岁月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