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咫尺寒渊,七步影随
殿门合上,四下重归安静。
林月溪立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眼底掠过一丝坚定,心底已有了周全打算。
隔日清晨,天色微凉,云色清淡。
林月溪换上一身端庄宫装,仔细理了理衣摆,神色温顺从容,带着宫人,径直往养心殿而去。
踏入殿内时,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朱笔落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柔和几分:“月溪,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林月溪上前一步,屈膝稳稳行了大礼,声音温顺却恳切:“儿臣叩见父皇。今日前来,是有两桩心事,想求父皇恩准。”
帝王放下朱笔,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温和:“起来说,但凡合理,父皇都允你。”
林月溪依言起身,垂眸躬身,字字合乎情理,不越半分规矩:
“第一桩,昨夜宫外刺杀凶险万分,儿臣至今回想,仍心有余悸。危难之时,是一名暗卫拼死护驾,以一人之力斩杀所有死士,保儿臣周全。往后出入宫闱,儿臣实在心生畏惧,恳请父皇,将那名暗卫调出暗影,封为儿臣专属贴身护卫,日夜随侍左右,护儿臣平安。”
她抬眸,语气愈发恳切:“第二桩,儿臣昨夜深思,依附旁人护卫,终究不如自身安稳。恳请父皇,允我习得粗浅防身武艺,不求驰骋沙场,只求危急之时,可自保其身,不拖累旁人,不身陷绝境。”
两桩请求,一桩求护卫,一桩求自保,全然是受惊后怕、思虑周全的懂事模样,半分不提心动,半分不露私心。
帝王闻言,眉头微蹙,微微沉吟。
“暗卫历来不入明面,不做贴身随侍,破例调遣,不合规制……”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环佩轻响,皇后迈步走入殿中,听闻了前后缘由,立刻上前柔声劝道:
“陛下,月溪是咱们的掌上明珠,昨夜险些丢了性命,已是惊魂一场。孩子心生畏惧,想要个可靠护卫,想学些自保本事,皆是人之常情,哪里算任性胡闹?”
她走到帝王身侧,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语气愈发温和:“暗卫本就是护佑皇室,调去贴身值守,哪里违了铁律?孩子的平安,比那些死板规矩,要紧得多啊。”
帝王本就疼惜这位嫡女,被皇后这般一说,思虑片刻,终究心软,缓缓颔首:
“罢了,准奏。即刻传暗卫统领,调昨夜出手的那名暗卫入殿领旨,从今往后,贴身值守公主左右。”
“遵旨!”内侍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无声踏入养心殿。
步履轻盈无声,气息寒凉凝滞,背脊挺直如松,面上无半分神情。
是谢寻。
他入殿后,屈膝稳稳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垂首敛目,不抬头,不环顾,无半分多余动作,静候旨意。
帝王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下诏:
“谢寻,即日起,调离暗影值守,擢为嫡公主专属贴身暗卫。寸步不离,随侍左右,护她一生周全,不得有违!”
谢寻身形未动,脊背依旧挺直,语声寒凉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属下,遵旨。”
无欣喜,无迟疑,无异动。
自始至终,他未曾抬眼,望向一旁的林月溪半分。
林月溪立在一旁,看着他跪地领旨的模样,心头微颤,指尖轻轻蜷起。
帝王挥了挥手:“下去吧,即刻随公主回长乐宫值守。”
“是。”谢寻应声起身,依旧垂首立于一侧,与林月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身寒气凛冽,生人勿近。
林月溪上前一步,对着帝王行礼告退:“儿臣谢父皇恩典,先行告退。”
帝王颔首:“去吧,好生休养。”
林月溪转身,缓步走出养心殿。
身后,那道玄色身影无声跟上,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七步之距,如同影子一般,牢牢缀在她身后。
从此,七步之距,影随人往。
从此,微光落暗,朝夕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