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灰烬里的瞳孔
男人的侧脸对着镜头,陈默的呼吸突然停滞。那不是别人,是失踪多年的父亲。
“赵姐说,你父亲当年不是失踪……”老王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撞门声打断,栅栏门晃得厉害,铁条间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缕乌黑的头发,正顺着陈默的脚踝往上爬。
歌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像贴在耳边哼唱。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唯有照片上父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在说“快逃”。
他抓起铁皮盒,拽着老王转身就跑,身后的撞门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女人尖利的笑。跑过刚才摔倒的地方时,陈默回头望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已经模糊成一团血影,唯有那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背上,像两枚烧红的钉子。
排水沟的尽头透出微光,老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瑟瑟发抖:“那……那不是出口……”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光来自一扇磨砂玻璃门,门后隐约映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术刀。
是张院长。
他不是应该在爆炸里被埋了吗?
玻璃门上突然映出张院长的笑脸,他举起手术刀,对着陈默的方向做了个切割的动作,然后慢慢摘下眼镜,露出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球。
歌声在这时达到了顶峰,陈默感觉脚踝被那缕头发缠得更紧了,像被锁链捆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铁皮盒,盒盖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里面滑出半张纸条,上面是赵姐潦草的字迹:
“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但疼,是真的。”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眼前的幻觉瞬间消散,栅栏门后的歌声、张院长的身影都像雾气般淡去。可脚踝上的触感依旧真实,那缕头发已经缠到了膝盖。
前方的微光里,缓缓走出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绣梅花的襁褓,正是照片上的女人。她笑着朝陈默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水:“默儿,回家了。”
老王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发不出声音。陈默看着女人手腕上的梅花银镯,突然发现那镯子上缺了块角——和他手上这只一模一样。
是跟着走,还是往回冲?身后的撞门声已经震得砖屑簌簌往下掉,而女人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