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陶罐里的暗纹

张叔突然站起身，灰布衫的衣角扫过灶膛，带起一片火星：“你爹当年联合了十几个码头工人，想趁夜烧了日军的军火，没想到被汉奸告密。他让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来引开追兵，最后……”

“最后他把地图藏进了玉簪？”陈默摸着玉簪上的裂痕，突然明白那不是磕在石头上的，是故意敲开的暗格。他用力一掰，玉簪果然从裂痕处分开，里面藏着卷更细的油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军的布防图。

雨还在下，石屋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穿黑风衣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手里举着枪：“张老头，我们就知道你藏着东西！把军火清单交出来！”

张叔把陈默往灶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前面：“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木箱：“别装了！当年告密的就是你，现在想独吞功劳？”

陈默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猛地看向张叔。张叔的烟杆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你胡说！”

“胡说？”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这是你当年给皇军的密信，说沈账房要烧军火库，还画了路线图。”他突然看向陈默，“这小子就是沈账房的儿子吧？正好，一并带走！”

陈默攥紧手里的玉簪暗格，指节发白。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张叔悔恨交加的脸。他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被撕掉的那页，想起张叔说“你娘没写完”时闪烁的眼神——原来母亲不是没写完，是发现了张叔的秘密，被他灭口了？

刀疤脸的枪已经对准了陈默，张叔突然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刀疤脸的腿：“阿默，快跑！从后窗跳！去找李团长，他在城西关帝庙！”

陈默看着张叔被枪托砸倒在地，看着刀疤脸狰狞的笑，突然想起父亲照片里的笑容。他抓起铜盒，从后窗纵身跳了出去，身后传来枪响和张叔的惨叫。

雨更大了，陈默在泥泞里狂奔，怀里的玉簪暗格硌着胸口，像父亲的手在推着他往前跑。他不知道李团长是否还在关帝庙，不知道日军的布防图能否送到守军手里，更不知道母亲日记里没写完的话，是不是早就预见了这场背叛。

跑到山脚时，他回头望了眼石屋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在雨幕里像朵绝望的花。他摸了摸贴胸的照片，父亲的笑依旧灿烂，母亲的桂花糕还在口袋里，黏糊糊的，带着甜香。

“爹，娘，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往城西跑去。他知道，身后有追兵，前路有未知，但他必须跑下去——就像父亲当年引开追兵那样，就像母亲藏起秘密那样，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而他没注意到，刚才捡起的陶罐碎片里，有一块内侧刻着个极小的“李”字，在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像个等待被揭开的新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