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礁石上的血字与第七道影子
“怎么了?”阿桂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没什么。”陈默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里却警铃大作——刚才在水晶碎片里看到的影子,额角也有月牙疤。难道第七个影子不是母亲,也不是阿桂,而是……另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礁石下传来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捂住了嘴。阿桂脸色一变:“是日军的巡逻队!他们肯定是发现孩子不见了,来搜礁石群了!”
她迅速合上木箱,将刻着“35”的贝壳塞进陈默手里:“拿着这个,去溶洞最深处找老海龟,它会带你们去安全屋。我去引开他们,记住,千万别碰溶洞里的红色海藻——那是日军布的神经毒素。”
陈默攥紧贝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知道老海龟?那是我爹小时候给我讲的故事里的生物,根本不存在。”
阿桂的手腕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是……是孩子们告诉我的,他们说溶洞里有会发光的老海龟。”
海风卷着雾霭吹过,陈默看见她蓝布衫的领口露出截银链,链坠是个极小的铜制匕首——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说过,这匕首是沈家祖传的,只有继承人才能戴。
而阿桂的链坠上,刻着个极小的“7”字。
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母亲的匕首链坠上刻的是“沈”,而眼前这个“阿桂”,链坠上刻的是“7”。
第七个影子。
他猛地松开手,阿桂顺势后退半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和他丢失的那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刃口闪着寒光,正对着他的胸口。
“你果然发现了。”阿桂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冽的女声,而是混合着男女老少的多重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不愧是7号,比你那个蠢爹敏锐多了。”
她的眉心处,红点突然变得鲜红,像滴正在燃烧的血。礁石下的阴影里,无数个细小的红点亮起,是那些藏在溶洞里的孩子,他们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红色,正死死盯着陈默。
“你把他们怎么了?”陈默的声音发紧,后背抵住冰冷的礁石,退无可退。
“没怎么。”“阿桂”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和水晶碎片里一样的诡异笑容,“只是让他们记起了自己的‘本职’——他们本就是日军培养的‘活坐标’,现在该归位了。”
她抬起匕首,刃口映出陈默的脸:“你娘当年带走的不是7号坐标,是‘关闭指令’。只有7号的血能启动它,而你……就是那个7号。”
潮水开始上涨,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股腥甜的气息。陈默低头,看见海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正顺着水流往他的伤口里钻——是神经毒素。
“你到底是谁?”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盯着对方的链坠,“你不是阿桂,也不是我娘的同胚。”
“我是‘第七个影子’啊。”对方的身形开始扭曲,蓝布衫下露出无数条细长的触须,眉心的红点炸开,变成只正在转动的眼睛,“是你爹用35个孩子的血和你娘的记忆碎片拼出来的影子,专门用来‘看管’7号的影子。”
记忆碎片?陈默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上锁的铁盒,里面全是母亲的照片和头发——原来那些不是思念,是制造影子的材料。
“你爹怕你像你娘一样逃脱,所以用最牢固的‘亲情’做锁链。”影子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7号,却不知道……影子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
匕首刺来的瞬间,陈默猛地侧身,躲进两块礁石的缝隙里。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钉进身后的礁石,溅起串火星。
“躲不掉的。”影子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腥甜的气息,“36个坐标马上就要集齐,等武器库启动,整个码头都会变成火海——包括你那个蠢爹藏在安全屋的孩子们,包括正在赶来的沈老头,包括……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陈默看着潮水越来越高,远处隐约传来枪声,是父亲带着人来了。他攥紧手里的贝壳,突然想起阿桂(或者说影子)刚才的话——“老海龟会带你们去安全屋”。
老海龟不是传说,是父亲安排的逃生工具!
他猛地将贝壳砸向影子的眼睛,趁对方后退的瞬间,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潮水带着他往礁石群深处漂去,身后传来影子的嘶吼和触须拍打水面的声响。
海水灌进鼻腔,带着刺骨的寒意,神经毒素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下靠近,带着温暖的水流——是老海龟!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陈默最后看到的,是影子站在礁石上的身影,她的手里拿着那串桂花,蓝布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眉心的红点亮得像颗正在燃烧的星。
而在更远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挣脱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将潮水染成一片血红。
安全屋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父亲他们来了。但陈默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当36个坐标集齐,当第七个影子与7号彻底融合,当武器库的大门在血日下洞开,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实验,才会迎来最终的审判。
而他,既是钥匙,也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