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深根
  她指的是程雅文他们。
  “一中的校风好,学风好,”许西认真回应,“没人乱碰我的东西,没人把学习当儿戏。”
  “你在那交到好朋友了?”
  许西不语。
  牧晓心疼,目光柔软:“没有好朋友,无意中又树了敌,是不是……远离那个地方比较合適?你喜欢游泳、潜水、飞单车……我们可以周末去,放假去,带著放鬆的心情去那个地方度假,不行吗?”
  知子莫若母,对於许西来说,碎湖镇確实是好玩,地势高低起伏似一段优美旋律,放学后骑车飞驰的乐趣,甚至胜过跟隨牧知潜入湖底。深潜是他去碎湖的初衷,然而,相比镇子,声名鹊起的山水湖不如他想像中有意思——所谓的水下古城,无非是几堵被遗忘的破败城墙。
  拿深潜本身来说,除去极限运动带来的成就感,山水湖並没什么看头——水质是好的,水下有绿藻,大大降低了能见度,即便有阳光,下到十几米就进入了全黑的世界。
  那是个怎样的世界?寒冷,失重,没有光,没有声音,绝对孤寂,一片虚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牧知曾羡慕地说这是因为他年纪还小,太轻盈了,没有人世间的烦恼把他牵绊所以只產生了恐惧,对此,许西不置可否,得到的结论是自己不能与光和热脱离。
  “不行的,不能放假才去,”许西简单回应牧晓,目光掠过牧知,“妈,外公外婆在古城长大,山水县是你和舅舅的故乡,也是我的。它不是隨隨便便的』那个地方』,请你多给它一点肯定和信心。”
  牧晓还在劝导,牧知扭过头,神情复杂愧色难掩。“我对家乡的发展充满信心”,是他在碎湖经常输出的一句话。现在,年少的外甥把这句话当镜子,怀著一颗赤诚的心,想要反照出他心底的沟壑,难办。
  把许西送回寰州的当天,牧知独自开车返程,一路上的眉头都没鬆开。许西更不轻鬆,在家里展开拉锯战,一边用极大的耐性应对牧晓的劝解和分析,一边用不变的坚决直面父亲许振华、大哥许向东和二哥许小北的激烈反对。后来索性將自己关进房里,不吭声,不吃饭。
  转机出现在回家后的第四天,牧知又从碎湖返回,带来一个最新消息:夏局长被带进警局,待了八个小时。
  “你的证据,对夏家也许是好事,”牧知说,“促成了夏局长自证清白。”
  这话客观,不失公正,把紧张的局势扳回到正常范围,大大缓和了家里的僵局。牧晓急於结束对抗,拉著牧知:“也就是说西西不会被报復了?西西的证据是无害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