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掛件
  唐峰便不情愿地鬆了手,许西进屋,关门。唐峰整了整衣衫,目光仍锁在程雅文和阿毛身上:“你俩,跟我从正门走。”
  牧知出门送客。五分钟后,他从楼下返回,不放心地敲响许西的房门:“西西?”
  试探性地推开门,床头灯亮著,许西垂头坐在床沿,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牧知轻嘆,在书桌前坐下:“你都听到了?”
  “这就是你阻止我留下的真正原因,对吗?”许西抬头,看了牧知一眼,目光又偏走,“你做过齷齪的事。”
  他的视线落在相机掛件上——狼牙,柔顺如弯月,苍劲似镰刀。一张蒙尘的纸页在他脑海浮现,那张纸被他从床板后面捞起,上面的字句,而今想起来触目惊心——
  我討厌我妈!討厌!!
  “你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许西收回目光,定在牧知脸上,“你能意识到吗?你当年那所谓的一时衝动,破坏了一个家,也毁了一个小女孩的美好世界。你罪孽深重。”
  牧知没有躲闪,瞳孔微微地失焦,数度张口,欲言又止。末了,他起身坐到许西身侧,搂住他的肩膀,庄重地拍了拍。
  “是。所以,”他快速喘了口气,“你坚持留下,是对的,你比我有勇气。人不能假装无事发生。”
  等许西平静一些,牧知把当年的事摊了开来——
  那时,他並不知道林月荷已婚,更不知她已有孩子。他在度假村住了两个礼拜,直到最后三四天才与她真正相识,契机竟是夏绍庭的一通电话。
  “礼拜二那天,我跟夏局长在一个会议上认识,他当时是中港镇镇长,来县城开会,”牧知回忆道,“他是本地领导里最年轻的,我是访问团里最年轻的,算是一见如故。听我说住度假村,他说要来拜访。我原定礼拜三走,为等他,就没跟隨大部队,自行推迟了一天。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礼拜三那天,县里临时安排夏局长参加另一场会,他没来成。於是他打了个电话到度假村托人带话,带话的人,就是林月荷。”
  “我当时只当她是寻常的客户经理,完全没想到这层,她自己也只字未提。后来回想,夏局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不是带话,是想找由头给她打电话。因为话带到不久,夏局长派的人就到了,为表歉意,带来一堆礼品——”
  “大鱼乾。”许西插了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