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白清萍5:档案室里的眼睛
  白清萍刚想开口说自己去或者安排个人,老周的声音已经从那边传了过来:“玉珍啊,这事我来办。清单给我吧,箱子一会儿我让人搬上板车。”
  老周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过来,接过孙玉珍手里的清单册,转头对白清萍和气地笑了笑,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清萍同志,你们女同志就儘量別往外跑了。现在市面上还不算太安稳,残匪特务可能还有漏网的,出大院毕竟有风险。这种跑外联的活儿,还是我来处理妥当。”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充满了对女同志的“照顾”。白清萍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回以一个理解的浅笑:“周主任考虑得周到,那辛苦您了。”
  看著老周將清单册仔细夹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招呼门外的勤务员进来搬箱子,白清萍心里那点刚想活动一下的念头又沉了下去。她坐回自己的硬木椅子,拿起下一份待整理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纸边。
  失落吗?有一点。但更多是一种复杂的瞭然。所谓的“不安全”,或许有几分实情,但更像是將她稳妥地圈禁在这方小天地的完美藉口。她连走出大院,短暂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都被“体贴”地剥夺了。
  “这样也好,”她有时会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至少,我还在公共部,还在这个院子里。没有把我彻底打发到某个偏远的山村小学或者仓库去『休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另一个更隱秘的猜测便会悄然浮现:目前这个看似“冷藏”实则仍在核心区域边缘的处境,会不会是……李默和组织交涉的结果?他或许无法与她相认,但能否以某种方式,请求组织不要將他曾经的未婚妻放逐得太远?
  这个想法毫无根据,甚至有些一厢情愿,却成了支撑白清萍每日面对枯燥档案和无形目光的一丝暖意。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著李默知道她在这里,或许……也在以他的方式,关注著她。
  除了整理旧档案,白清萍给自己找到了一件“合法”且无人阻拦的消遣——阅读每天归档的几份松江本地报纸。《松江日报》、《东北日报》等,虽然新闻都有延迟,且经过筛选,但毕竟是了解外界正在发生什么的唯一窗口。
  报纸通常由孙玉珍每天下午从收发室取回,放在档案室一个固定的架子上,积累几天后才会被装订成册,作为“社会舆情资料”归档。白清萍便利用休息间隙,或下班前一点时间,仔细翻阅。
  二月中的一个下午,窗外依旧阴霾,档案室里瀰漫著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討论。白清萍拿起一份三天前的《松江日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头版和市內新闻版。
  一条位於第二版下方的不太起眼的消息,忽然抓住了她的视线。標题是:“我市公安机关连续出击,再破日偽潜伏据点”。
  內容很简略,只说根据群眾举报和深入侦查,於近日成功捣毁了原日军特务机关在松江市內秘密设置的一处情报点,抓获嫌疑人两名,起获电台一部、密码本及部分武器。文章讚扬了公安机关的英勇和群眾的觉悟。
  这不算特別惊人的新闻,解放初期这类消息时有报导。但让白清萍心头一跳的是紧接在下面的一条更短的简讯:“另悉,我市某重要部门亦清除內部隱患一名,该人员系长期潜伏之敌特分子,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某重要部门?內部隱患?敌特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