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白清莲的试探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如惊雷般在她脑海炸响——路显明!
  是路部长!他来了?!组织来人了!他就在北平!
  巨大的衝击和隨之而来的激动让她浑身微微发抖,一股滚烫的热流几乎要衝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行压了回去。不能!决不能有任何外露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冷静,更冷静地分析。信息如此隱晦,用这种方式传递,说明什么?说明联络极端困难,她的处境依然被严密“关注”(无论是来自家族还是其他方面),路部长无法直接接触她。
  这既带来了希望——组织確实在行动,没有放弃她;也揭示了现实的残酷——她依然在无形的牢笼中,与组织的连接脆弱而危险。
  这行字,是一个信號,一个確认,也是一个等待的指令。告诉她:保持冰心,路已在侧,等待光明的时机。
  她缓缓坐直身体,將笔记轻轻合拢,放在那堆旧物最上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眼底最深处,那潭死水被投入巨石后,激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折射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锐光。
  她需要消化这个信息,需要思考如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好地扮演“白家归来的、饱经沧桑、需要静养的大小姐”,同时,保持最高度的警觉,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的“光明”联络。
  --
  几乎就在白清萍心潮翻涌、竭力平復的同时,白清莲也正被那张无意中发现的碎纸片折磨得坐立不安。疑虑如同藤蔓,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
  她摊开一张北平城区地图,手指在上面细细寻找。“椿树胡同”……找到了,在內城,不算特別偏僻,也不算特別热闹。23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是堂姐旧日住过?还是曾经约见过什么人?那个“雨,未至”又是什么意思?
  越是琢磨,越觉得可疑。联繫到丈夫突然归还旧物的举动,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不行,她得弄明白!
  午后,她找了个由头,再次来到了白家大宅。她没有直接去找白清萍,而是先去了伯母周氏那里请安,閒聊了几句家常,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堂姐身上。
  “伯母,堂姐这两天精神可好些了?我总惦记著。”白清莲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周氏正在核对一份礼单,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还是那样,话少,吃得也少。慢慢调养吧,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