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征
  旌旗蔽日,铁甲凝霜。长安城外,五万大军依令肃列,军阵如乌云铺地,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春风吹拂旗角的猎猎之声。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在沉寂中悄然瀰漫。
  点將台上,行军大总管长孙无忌身著紫色圆领官袍,仅在外罩了御赐的轻便犀甲,以示文武兼备。
  他端坐帅案之后,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肃杀的军阵,最终落在那面玄色先锋旗下的挺拔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那是他的妹夫,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亦是他此行必须仰仗却又需时刻掌握分寸的先锋利刃。
  台下,冠军侯李毅顶盔贯甲,一身玄色铁札甲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衬得他身形越发巍然。
  肩吞狻猊,腰束金鉤,猩红披风垂落身后,纹丝不动。他一手轻扶腰间横刀刀柄,目光仿佛已越过关中沃野,直抵烽烟將起的豳州前线。
  身旁,那杆令人望之生畏的禹王槊由亲兵稳稳擎著,槊锋在春日下折射出一点寒星般的冷芒。
  此刻,尉迟恭、薛万彻等功勋彪炳的老將並不在侧,军中高级將领除李毅外,多为中生代或將门子弟。
  这使得李毅这位年轻侯爷在阵列中的位置,显得尤为突出,也引来了诸多或钦佩、或审视、或暗自揣摩的目光。
  “吉时已至——”礼官拖长的高唱划破寂静。
  长孙无忌缓缓起身,行至台前。他並未刻意拔高嗓音,但平稳清晰的语句借著风势,足以让前阵將士听得分明:
  “燕郡王罗艺,受国厚恩,镇守边陲,本应恪尽职守,屏护王室。然其罔顾君恩,因私废公,轻启战端,以狂悖之言蛊惑军心,行叛逆之事祸乱州县。此等行径,上干天怒,下违人伦,国法军纪,绝不容赦!”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森然:“陛下授我等专征之权,託付至重。本总管既承皇命,唯有竭尽肱股之力,荡平逆乱,靖安边陲。望三军將士,上下同心,令出必行。奋勇爭先者,功簿之上必不吝爵赏;畏战貽机者,军法之下绝无宽贷!此去,当以堂堂王师之威,摧枯拉朽,速定边患!”
  话语条理分明,先定叛逆性质,再申朝廷决心与军法威严,虽无慷慨激昂的煽动,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沉潜力量。许多將领暗自頷首,这位大总管,並非只知庙堂章句的文弱之臣。
  “先锋大將李毅听令!”长孙无忌侧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毅身上。
  “末將在!”李毅踏步上前,甲叶鏗然轻响,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