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华服之下,心事千钧
  首先,是气色。长孙无垢今日的妆容確实精致,胭脂水粉巧妙地提亮了肤色,掩盖了可能的苍白。但那层粉黛之下透出的,並非仅仅是休息好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更为莹润、更为透亮的光泽,仿佛由內而外被滋养过,带著一丝慵懒的、饜足的嫵媚。这种气色,长孙琼华在自己身上见过无数次——尤其是在与李毅彻夜欢好双修之后的清晨。
  其次,是脖颈与耳后。长孙无垢今日的衣领比昨日稍高,髮髻也梳得严实。但就在她侧身与妹妹说话,抬手去接粥碗的瞬间,那高领之下,靠近耳根后方的一小块肌肤,隱约露出一抹极其淡的、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痕。那痕跡的形状和顏色……长孙琼华的心猛地一跳。那绝非蚊虫叮咬或是不小心磕碰所能留下的。她太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情动时难以自控留下的吻痕,即使用最好的胭脂遮盖,也难以完全抹去那曖昧的印记。
  最后,是姿態。长孙无垢坐得笔直,行走时裙裾微动,步履平稳。可就在她方才从门口走到座位这短短几步路,以及此刻坐下时腰肢与臀腿微微用力的细微动作中,长孙琼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滯涩与僵硬。
  那不是受伤或不適的僵硬,而是一种……身体被充分疼爱、甚至有些过度使用后,肌肉深处残留的酸软与乏力。这种姿態,她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新婚初期或李毅格外“热情”的夜晚之后,也体验过太多次。
  所有的细节,如同散落的珠子,被长孙琼华心中那根名为“事实”的线瞬间串起,形成一个清晰得让她心口发堵的结论。
  昨夜,在她“熟睡”之后,她的夫君李毅,去了她姐姐的房间。他们之间,发生了最亲密、最不该发生的关係。
  一股强烈的、混杂著刺痛与酸楚的气流,猛地衝上长孙琼华的喉咙,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借著为姐姐夹菜的动作,微微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將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泪意强行压了回去。
  愤怒吗?是的。一种被背叛、被分享的愤怒,灼烧著她的心。李毅是她的夫君,是她全心全意爱著、依赖著的男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的府邸,在她的眼皮底下,与她血脉相连的姐姐……
  委屈吗?更多。她昨日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知情”,与其说是不想阻止,不如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甚至內心深处还怀著一丝对姐姐的怜悯与妥协。可当这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时,那份被忽视、被置於选择之后的委屈,便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然而,在这愤怒与委屈的浪潮之下,另一股更为深沉的情绪也在涌动——那是心疼。对姐姐长孙无垢的心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在宫中的处境,清楚那华丽凤袍下包裹著怎样一颗日渐冰冷、充满委屈与不甘的心。昨夜姐姐的崩溃哭泣犹在眼前。如果……如果承钧的怀抱,真的能给姐姐那荒芜孤寂的生命带来一丝真实的温暖与慰藉,哪怕这温暖是偷来的、是禁忌的……她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独占欲,而去掐灭姐姐生命中这难得的光亮吗?
  几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衝撞、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尤其是当她抬眼,看到姐姐那极力维持的端庄表象下,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属於女人的柔媚与满足时,那种复杂的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恨李毅的“招惹”,怨姐姐的“沉沦”,却又无法彻底狠下心来责怪任何一方。
  这顿早膳,便在一种表面和乐、內里暗潮汹涌的诡异气氛中进行著。李毅话不多,只是偶尔应答几句。长孙无垢则与妹妹说著些宫里宫外的閒话,语气温和,却明显带著一丝即將回宫的疏离与倦怠。长孙琼华则扮演著最体贴的妹妹和女主人,言笑晏晏,照顾周全。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向李毅,心中那丝怨气便增长一分。这个“大坏蛋”,有了她还不够吗?为何偏偏要去撩拨姐姐?难道他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会给姐姐、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祸患?还是说……男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对得不到的、尤其是身份如此禁忌的,总有著难以抑制的征服欲?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愈发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