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我,真的是孤峰剑啊
  表面上看人族实力是最弱的,远不及四大妖国甚至是两大妖国联手,但几乎每代、每百年、每每危难时刻,总有豪杰出山、天才问世,力挽狂澜!只手擎天!
  要不是他们寿命太短,一气道盟內部內斗激烈,妖族早已被灭,毋庸置疑。
  所处之位不同,所见之局亦如云泥之別。涂山红红立於涂山之巔,看得比谁都分明:此刻人妖两界之势,微妙如累卵,牵一髮而动全身。人族经南天城一役,虽非亲自下场,却气势正盛,他们绝不会惧怕,甚至可能期待著再次开启一场能够重新划定势力范围的大战。
  须知,此前南天城下那惊世一战,道盟各大世家可是一个也未真正出手,全都冷眼旁观,保存了实力。仅凭那孤峰剑一人,几乎就將南国半数大妖,连同妖皇欢都擎天,一併换掉了。
  妖族,反而从原本拥有三大妖皇、看似强势的地位,转瞬之间,落入了战略上的被动与弱势。
  “那————我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翠玉灵终於彻底看清了这令人窒息的宏大棋局,眼底浮现出真切的慌乱。她虽是妖界闻名的大医师,见识广博,但面对此等关乎一族存续、牵动两族气运的残酷博弈,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放心。”涂山红红反手轻轻握住好友微微发颤的手,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悄然传递过去,“涂山能在这世间屹立数千年,歷经风雨,岂会没有几分压箱底的依仗。”
  这些年来,她与那柄深藏於苦情巨树核心地脉中的奇异剑身接触愈深,便愈能体会其中所蕴藏的、几乎触及皇者境界的浩瀚伟力。那剑身纯净无瑕,自成一域,天然涤盪一切阴秽。
  虽然不知它为何始终停留於巨树根脉深处,但她也曾数度尝试,以自身妖力为引,將其召唤至地面。每一次召唤都极其艰难,能维持的时间更是短暂,仅得数息—但这数息,已足够斩出那足以扭转乾坤、石破天惊的一剑。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凭藉这一剑之威,或许真能震慑群敌,为涂山劈开一条生路。
  “你————竟还有我所不知的底牌?”翠玉灵眼中惊疑不定,但心底那丝几乎湮灭的希望又被悄然点燃,“是何等事物?为何你从未向我提及?”
  “届时————你自会知晓。”涂山红红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將目光投向涂山深处,那株承载著无数姻缘与希望的参天巨树。关於那柄剑的来歷与存在,牵扯到她幼年时一段模糊却刻骨铭心的遭遇。如今整个涂山,除了她自己,知晓此剑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早已叛离、行踪成谜的前代涂山之王—凤棲了。
  这些日子,周易的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每日为三位狐妖精心烹製三餐,於无人处默默吐纳,填充著法穴內的浩瀚法力。余下的时光,他便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旅人,在涂山如画的景色中信步漫游。
  一日路过灵宝阁,瞥见角落一把覆满灰尘的旧琴,心念微动,便以几日帮工抵换了过来。修为至他这般境界,对自身精、气、神、意的掌控已臻化境,莫说是涂山红红,便是寻常妖皇当面,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从他身上感知到半分法力波动。
  这份对力量极致的收敛,反让他心无旁騖,指下琴音愈发纯粹。信手拨弦,清越之音自然流淌,竟隱合天地韵律,时而如山涧清泉叩石,时而似深谷长风过松。每每琴声起时,总有灵鸟闻音而至,绕樑不去,余韵清冷,数日可闻。
  涂山雅雅最爱搬个小竹凳坐在一旁,双手捧著脸颊,听得入了神,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琴声里忽闪忽闪。一曲终了,她总要跳起来,拽住周易的袖子摇啊摇:“九五二七!你做饭这么香,弹琴又这么好听!不走行不行?再多留几年嘛!我让容容给你加倍————不,加三倍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