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猎狗
  那股傲气,不是朱不二那种用金山银山餵出来的跋扈,也不是徐彩娥那种在风月场里练出来的精明。
  是与生俱来,从骨头渣子里渗出来的。
  平日里瞧不见,可偶尔一抬眼,那股子锋锐,就能割得人眼睛生疼。
  说这世上的人,心里想什么,嘴上不一定说,但眼睛和手脚骗不了人。
  她能从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一句话里头的轻重缓急,瞧出那人心里头,是晴天还是雨天。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能瞧出来。
  眼前这个叫楚平的男人,此刻瞧著她的眼神里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初见时一个男人对漂亮姑娘该有的惊艷,也没有一位师长对徒弟该有的期许,就只是一片平淡,像个老道的玉匠,在掂量一块刚从山里挖出来的璞玉,盘算著能雕出个什么价钱。
  她不敢动,也不敢言语。
  她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不合宜,就触了这位高人的逆鳞,让师父费尽心思才求来的这份机缘,像指间的沙,悄悄漏了。
  楚平终於动了。
  他从那块被河水冲刷得油黑髮亮的石头上站起身,伸了个极长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炒豆子似的脆响。
  他拍了拍袍子下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瞥了朱珂一眼,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誚:“不用站得跟祠堂里的牌位似的。”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像是在沙地上拖著一块破瓦:“冷就回去加件衣裳,裹成个粽子再来。我等你。轻功这门学问,不是靠著跟自个儿置气就能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