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染的二等功,正营级也得立正!
陈大炮说完。
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布满了老茧、伤疤,刚才捏扁了铁罐的手。
轻轻地搭在了那个木箱的提手上。
“起。”
他根本没怎么用力。
那个刘红梅刚才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拖出来的沉重箱子,就像是变成了棉花做的一样。
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稳稳当当。
他把箱子放在那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然后。
他的手指,在那黄铜包角的侧面,一个极其隐蔽、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的凸起处,轻轻按了一下。
这是一种古老的机关术。
是老陈家祖上传下来的木工活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
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刘红梅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掉进去。
她在等。
等着看那满箱子的金条,等着看那成堆的银元,等着看陈大炮一家身败名裂!
“啪。”
箱盖弹开。
没有金光。
没有银光。
甚至,连一点反光都没有。
箱子里,黑洞洞的。
只有一股子陈旧的樟脑丸味儿,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飘了出来。
吴正刚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
他也想看看,这让陈大炮视若珍宝,让刘红梅言之凿凿的“赃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
他看见了。
在那个并不算大的箱子里。
最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老式的、已经洗得发白、甚至领口都已经磨破了边的军装。
那种绿,是几十年前的绿。
那种布料,是那种粗糙得能磨破皮肤的“的确良”。
而在那件旧军装的胸口位置。
挂着一排东西。
那是金属。
但在昏暗的柴房里,它们并没有闪烁出那种耀眼的光芒。
相反。
它们显得很暗淡。
有的上面还带着明显的划痕,有的边缘甚至有些变形。
但是。
当吴正刚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勋章。
不是那种普通的纪念章。
而是真正用血、用命、用战友的尸体堆出来的——军功章!
陈大炮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在那排勋章上轻轻拂过。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然后。
他的手伸进了箱子底部的夹层。
“滋啦——”
那是油纸被撕开的声音。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个薄薄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红本子。
那本子的封皮已经泛黄了,卷了边。
甚至在右下角,还沾着一块早已干涸、变成了褐色的污渍。
那是血。
是干透了二十年的血。
陈大炮拿着那个本子。
转过身。
面对着吴正刚,面对着刘红梅,面对着这一屋子看热闹的人。
“啪!”
一声爆响。
他把那个带着血渍的红本子,狠狠地拍在了吴正刚那挺得笔直的胸口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直接把吴正刚拍得倒退了一步。
但他没敢动。
也没敢怒。
因为他已经被那红本子上的几个烫金大字,给震傻了。
“瞪大你的眼。”
陈大炮的声音,不再压抑。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忍耐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怒吼。
像是一头受了伤的老狮子,在向这群不知死活的鬣狗,展示它最后的尊严。
“给老子看清楚!”
“这是什么!”
吴正刚颤抖着手,接住了那个红本子。
他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陈大炮,年轻,英武,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而在照片旁边。
赫然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