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尽皆虚妄
  那时候爹爹开始抽旱菸,娘大晚上的就哐当哐当地开始织布。有时候还会衝进来问我,到底喜欢跟娘还是跟爹。
  那个时候我就会装作睡著了。到后来,我也分不清自己是睡著了没睡著。”
  牛刚强说到这里,迈步向湖的这边走来。大灯谣和婉儿顿时紧张戒备起来。可他却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紧不慢地提著斧头走来,浑然不顾自己的眼角开始流出散发著阴气的血液,面目狰狞,神色轻鬆。
  “后来二婶送了我那个枕头。我把《天王解经注》塞进去,听它在我耳边念叨,我就感觉踏实了,回家了。”
  “它跟我聊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当时其实是我娘先跟三叔勾搭上的。
  他虽然號称大炮,可从来不干欺负別人婆娘的事情,更別说是他的亲大哥了。当时是我娘在这里洗澡,被他撞见了。然后有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娘亲手编了这些枝叶做的篱笆和幕布。她是我们村手最巧的,做这种事手到擒来。三叔原本不愿意的,可看著她坐地上编的这么辛苦,还是选了一棵树砍倒,把断面细细打磨光滑,刚够他们两人坐下,肩並著肩聊天——他喝多了的时候告诉我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勾搭女人的招数。
  我不信,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娶不到老婆,哪里来的经验教给我?可若不是《天王解经注》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勾搭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大嫂,他不娶老婆也是因为我娘。”
  “他不是个好弟弟,也不是个好父亲。”莫念插了一句嘴,袖中的法诀一转。“但他尽力了。”
  牛刚强隨意地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污血。“可能吧。我也不在乎。”
  “反正他们这些人都这样的。一边从小就痛恨自己的父亲,可长大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又將那种方式施加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总认为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懂,就可以隨意打骂,使唤——养儿防老嘛,反正大家不都这么做吗?”
  婉儿和大灯谣不安地对视了一眼。这可不像是一个放牛娃能说出来的话。
  可牛刚强虽然从来没看过她们一眼,却听到了她们的心声一样。继续说道。
  “这些话也不是他们教我的,是二叔告诉我的。
  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他告诉我说我有天赋,比他小时候还聪明。他考不上秀才了,但我说不定可以。他说他要攒钱,让我去私塾读书哦,考个童生,离开牛家村。我说炮叔不会放我走的,他还指著我给他做饭,给他养老呢。二叔说你別听老三瞎说,你不能毁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