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不问只怕睡不著
  封简寧气到不行,继续道:“朝局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若是无人扶持,你就是再有能力也是无用!难道你想將来一家人被赶回青州,永无出头之日吗?”
  “你在侯府的庇护下享受安逸,可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道,你祖父才去世没多久,唐家还是姻亲呢,他们就先躲了。许多人见此也是纷纷远离,我若不想些办法,咱们家就是他们眼中的肥肉!”
  听到此言,封砚初竟不知该不该怪父亲,他心情十分复杂,“父亲,陛下年迈,大皇子,五皇子年长,在朝中经营多年;九皇子虽占著嫡出,可太过年幼,如何是他们的对手。不用想也知道未来几年夺嫡之凶残,难道真的要去涉险吗?”
  “二郎,你只知孙家,唐家独善其身,那是他们有独善其身的资本。孙知微手握京西武备营,拉拢都来不及呢,谁敢惹他!唐大人是大理寺卿,身居要职,只要把握好分寸,別人也不能拿他们怎样?可咱们家呢?若你祖父还在世尚可勉励支撑,得个直臣的印象。”
  “可为父丁忧前不过是六品小官,若不依靠旁人庇护,只怕早就沦为別人的替死鬼。二郎,为父何尝不知明哲保身,只是我们身处低位,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螻蚁罢了,可螻蚁尚且知生存。”
  听了父亲的这番话,封砚初久久不语,官场斗爭激烈,稍不留神便粉身碎骨。
  “你长大了!为父很欣慰你仅从宾客身上就看出不同。”此时,封简寧的內心早已没有了原先的火气,他很欣慰次子的机敏,不能说对方明哲保身的方法不对,只能说並不適合现在的武安侯府。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比起来时,封砚初已经变得十分平静,他拱手行礼,“儿子明白了,今夜惊扰父亲了。”
  回去的路上,他抬头望向头顶的皓月,月光皎洁,笼罩著大地,此刻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仿佛是个企图在岸上生存的鱼,水里固然污秽凶险,可离了水的鱼也终將乾涸而死。上位者看不见渺小的鱼,水里之物却想將鱼吞下去,壮大自己,这种无力感再度席捲全身。
  次日,眾人难得的在老太太这里用早饭,封简寧环视一周,少了个人,“二郎呢?”
  大娘子略微顿了顿,“今儿一早,李妈妈就来回话,说二郎天还没亮,就回了隆安寺。”她心里正奇怪呢,后日就是回门之日,二郎与女儿关係最好,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早离开。
  其余人也是一脸好奇,封简寧却大概明白什么意思,看来昨夜的谈话起了作用,这是要回隆安寺读书了。
  思及此处,他嘴角隱约浮现一抹笑,这是为二郎意识的觉醒而高兴,“回便回了,希望他明年不要辜负今时的苦读。”
  因为封砚敏的出嫁,让老太太猛然间还有些不適应,原本她还想著今早好好吃顿饭,可二郎又这么早去了隆安寺,让她心里空落落的,不禁嘆道:“唉,我还想著问一问二郎在隆安寺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