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医院检查，备孕计划
三天后的上午，阳光透过私立医院vip检查室落地窗的百叶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婉清穿着浅蓝色的检查服，坐在柔软的诊疗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令人心安的草本香薰味道。她对面坐着的是苏家的家庭医生陈医生，一位年近五十、气质温婉的女医生，已经在苏家服务了十几年。
“苏小姐，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叠报告单整齐地摆在桌面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您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各项指标都在理想范围内。妇科方面也完全正常，子宫和卵巢功能都很健康，卵泡发育情况良好。”
她将其中一张彩超图像转向苏婉清，指着上面清晰的影像耐心解释：“您看，这是基础卵泡计数，数量很理想。如果近期有备孕计划的话，现在是非常好的时机。”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些专业的图像和数据上，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健康，正常，理想时机……这些词在她耳中回响，却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也就是说……从生理角度，我随时可以怀孕，对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加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陈医生点点头：“是的。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排卵期合理安排同房，受孕几率会很高。”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当然，备孕是夫妻双方的事情。陆先生那边如果有时间，最好也能来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包括精液分析……”
“他那边……暂时不用。”苏婉清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急促，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声调，“我的意思是，他最近比较忙，等过段时间再说。”
陈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很专业地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也好。那苏小姐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关于备孕的营养补充、生活习惯调整这些，我给您准备了一份详细的指南。”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接过文件夹，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张表面，却觉得那重量沉甸甸的。她翻开几页，里面是详细的膳食建议、排卵期推算表、适宜的运动项目……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从医学角度，这件事简单明了。
可现实是，最关键的环节——如何让陆辰配合，成了横亘在她面前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山。
“陈医生，”苏婉清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和困惑，“如果……如果夫妻关系……比较疏远，该如何……”
她说不下去了。让她如何开口？说自己和名义上的丈夫已经分房而居近两年，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却想方设法要怀上对方的孩子？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出理解和善意的关怀。她见过太多豪门夫妻的各种状态，苏婉清和陆辰之间那种冰冷的距离感，她早有察觉。
“苏小姐，”陈医生的声音更轻柔了些，“夫妻间的亲密关系，需要双方的意愿和投入。如果暂时存在一些……隔阂，也许可以先从改善日常相处开始。多一些沟通，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培养共同的兴趣……慢慢来，不要急于求成。”
她说得委婉，但苏婉清听懂了。
改善日常相处？沟通？独处机会？
这些看似简单的建议，对她和陆辰目前的状况来说，却难如登天。
离开医院时，周琳已经等在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入车流，朝着苏家豪宅的方向驶去。
“苏总，直接回家吗？”周琳从副驾驶座回过头询问。
苏婉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放在膝上的那个文件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医生的话，以及……那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如何同房？】
这个念头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和无力。
直接去找陆辰，告诉他“我想要个孩子，请你配合”？以陆辰现在对她的态度，恐怕只会用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甚至可能会觉得，这是苏家想要用孩子进一步绑住他的新手段。
那么……用强？
苏婉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令人脸红的画面——她趁陆辰不注意，在他的饮品里下点助兴的药物，然后……不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狠狠掐灭。且不说这种行为多么卑劣和下作，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羞愧。她苏婉清再怎么想要挽回，也绝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而且……陆辰现在对她防备心那么重，怎么可能轻易中招？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让他自愿。
可这比登天还难。
车子驶入苏家前庭，缓缓停下。苏婉清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车里，目光越过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望向那栋华丽而冰冷的建筑。在这里，她和陆辰名义上共同生活了两年多，实际却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忽然想起，新婚之初的那段短暂时光。
那时候，陆辰刚入赘苏家。她还记得婚礼那天，他穿着合体的西装，站在她身边，神情虽然有些拘谨，但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未曾完全熄灭的光亮。
新婚夜，他们被安排在布置一新的主卧。巨大的婚床上铺着鲜艳的红色床品，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百合的甜腻香气。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从镜子里能看到陆辰站在房间中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睡沙发就好。”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那晚，陆辰真的在房间角落那张欧式单人沙发上蜷缩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房间了。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几个月后，或许是半年后，陆辰搬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客房。起初他还偶尔会询问是否需要他回主卧，在她一次次冷淡的回应后，他便不再问了。再后来，他们之间连这种表面的客套都省去了，彻底成为了同居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
她甚至不记得，这两年来，他们是否有过任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接吻？这些寻常夫妻间最基础的亲密，在他们之间是一片空白。
【我一点都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婉清。不是陆辰不愿意，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用冷漠和高墙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而现在，当她想要打开那扇门时，却发现门后的人早已走远，甚至可能已经用更厚的墙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苏总？”周琳轻声的呼唤将苏婉清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屋内很安静，这个时间，陆辰应该不在。他最近似乎经常外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苏婉清没有问，他也不会主动说。
她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那个文件夹放在梳妆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衣帽间，拉开其中一个很少打开的衣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男士睡衣和家居服，都是陆辰的。当初他搬去客房时，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走，这些衣物就这么一直留在了主卧的衣柜里，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苏婉清伸手取下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面料柔软顺滑，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陆辰的清爽气息，是那种很干净的皂角混合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她将睡衣抱在怀里，靠在衣柜门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冷漠，如果她试着去了解他，去接纳他，哪怕只是给他一点点温暖，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苏婉清猛地睁开眼，迅速将睡衣挂回衣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恢复成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苏家大小姐模样。
她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往下看。
是陆辰回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朝楼梯方向走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陆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辰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的平静，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脚步未停地朝楼梯走来。
苏婉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应该让开，回房间，或者去做别的什么。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脑海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我要怀上他的孩子。】
陆辰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眼看就要与她擦肩而过。
“陆辰。”苏婉清开口叫住了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
陆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似乎在问“有事？”。
“你……吃晚饭了吗？”苏婉清听到自己问出了一个极其平常、甚至有些笨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