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铭的狼狈
苏正天眼神深邃,不置可否,又推过另一份材料:“第二,近期苏氏旗下几个工地,屡遭不明身份人员骚扰,甚至发生小型安全事故。我们调查发现,这些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与赵黑龙及其手下的活动轨迹高度吻合。对此,你怎么解释?”
李铭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竟然有这种事?苏伯父,这绝对不是我,也不是铭鼎资本授意的!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破坏苏氏的项目!这个赵黑龙,到底受谁指使?其心可诛!”
他再次把矛头指向了虚无的“有人”,并暗指这是针对他和苏家的阴谋。
“第三,”苏正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目光如刀,“关于犬子皓轩。有人提供线索,显示你的助理马世荣,曾接触过皓轩身边的人,并提供了一些……关于陆辰的不实材料。导致皓轩一时不察,在董事会上做出了不当指控。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李铭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错愕和冤屈,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苏伯父!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陆辰是婉清的丈夫,是您的女婿,我即便与他有些理念不合,也断然不会使用这种下作手段去陷害他,更遑论利用皓轩兄弟!这绝对是有心人精心设计的离间计,目的就是让我们苏李两家生隙,让皓轩兄弟与婉清妹妹产生矛盾,甚至让苏氏内部动荡!苏伯父,您明鉴啊!”
他演技精湛,语气真挚,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将一个被污蔑、被离间的“世交晚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张律师和孙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李铭的否认在意料之中,但他如此坚决、如此“理直气壮”地将所有事情都推给马世荣和“有心人”,反而让事情变得棘手。没有更直接的证据链将他本人钉死,仅凭现有的材料,很难让他认罪。
苏正天沉默地看着李铭的表演,心中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他经商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李铭此刻的表现,过于完美,反而显得虚假。那种急于撇清、将所有责任推给手下和未知敌人的姿态,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
但正如李铭所料,现有的证据,确实更多地指向马世荣和赵黑龙的操作,直接证明李铭本人指使的证据链还不完整。
“李铭,”苏正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失望,“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苏李两家多年的交情,我不希望毁于一些宵小之辈的阴谋。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马世荣是你的助理,赵黑龙也与你的人有密切往来,这是不争的事实。苏氏近期遭遇的麻烦,以及皓轩被误导的事情,也都与你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于公于私,你都有不可推卸的监督、管理责任!”
李铭心中暗喜,知道苏正天暂时抓不到他的直接把柄,态度立刻更加“诚恳”:“是,苏伯父教训的是!是我管教不严,用人失察,才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甚至可能被坏人利用,给苏氏和苏伯父您带来了困扰和损失!我深感惭愧!请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彻查,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对于马世荣,我会立刻停他的职,配合一切调查;对于可能给苏氏造成的损失,铭鼎资本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他姿态放得很低,认错态度“良好”,甚至主动提出承担责任,让人挑不出错处。
苏正天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李铭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才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具体如何处理,我会让张律师和孙总监后续与你沟通。今晚就这样吧。李铭,你好自为之。”
“是,苏伯父。那我先告辞了。”李铭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脸上所有的“诚恳”、“冤屈”、“愧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阴沉和更加炽烈的怨毒。
快步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李铭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短短二十分钟,比他经历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要凶险。苏正天那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但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只要没有铁证,苏正天就不能把他怎么样。马世荣……看来是保不住了,必须尽快让他“消失”或者把一切罪名扛下来。赵黑龙那边,也得警告他最近彻底蛰伏,擦干净屁股。
还有陆辰……李铭的眼神变得无比狠戾。这个赘婿,必须尽快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电梯门开,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从容,走向自己的座驾。刚坐进车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隐秘的号码:“苏婉清助理周琳,今日秘密接触多家房产中介,要求寻找滨湖生态区附近,安保好、私密性高的精装房源,似有急购意向。”
苏婉清?突然要买房子?还是要求私密性高?李铭眯起眼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在这个多事之秋,苏婉清这个举动,是想干什么?和陆辰有关?还是……苏家内部又有了什么新的变故?
他沉吟片刻,回复道:“盯紧周琳,查清楚苏婉清买房的具体目的,以及……陆辰最近的动向。”
或许,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夜色中,豪车无声滑出车库,汇入街道的车流。李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狼狈只是暂时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在这场棋局中,谁才是最后真正狼狈的那一个,尚未可知。
(第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