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药为局
他重生回来，初衷是复仇和守护。守护芯儿，也……在某种程度上，阻止苏家的悲剧。如果苏婉清因他离开而彻底崩溃或陷入险境，那他重生的意义，是不是也缺了一角？
“苏婉清，”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可能把我们两个都毁了？”
“我知道。”苏婉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可我宁愿一起毁灭，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走向没有我的未来。”
“你太极端了。”
“是，我是极端。”她抬起头，泪光再次盈满眼眶，“可陆辰，是你先让我看到希望，又亲手把它变成绝望的。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像以前一样冷漠，或许我还能死心。可你让我听到了那些心声，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你让我知道了我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你给了我希望，又怎么能在我想抓住的时候，说我极端？”
陆辰无言以对。
确实，他重生后的行为，尤其是那些被苏婉清“听”去的心声，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是他改变了轨迹，也无形中将她推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那个药……对身体有没有影响？”他换了话题，语气冷硬。
苏婉清连忙摇头：“没有，我问过……问过医生，是很温和的辅助类药物，主要是调节情绪，促进……促进排卵，对身体没有伤害，代谢也快。”她声音越来越小，脸有些红。
陆辰闭了闭眼。她竟然连医生都咨询过了，果然是处心积虑。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当没发生过。”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一些清明和冷峻，“但苏婉清，你要明白，用这种方式，留不住人心。即使……即使有了孩子，也改变不了本质。”
苏婉清的心沉了沉，却还是固执地说：“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爱上我。我只求你……留下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给这个家一个机会。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的。”
陆辰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中那团乱麻更加纠结。
走，还是留？
走，看似解脱，但意味着与苏婉清彻底决裂，也意味着将她独自置于李铭的虎视眈眈之下。以她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周全应对。
留……则要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面对苏婉清炽烈又偏执的感情，面对自己心中对林芯儿的亏欠和向往。
“我可以暂时留下。”良久，陆辰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有几个条件。”
苏婉清眼睛一亮，急切地点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今天这种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任何形式的算计、强迫、下药，都不行。这是底线。”
“我答应！”苏婉清立刻保证。
“第二，我需要空间和时间。我们的关系，顺其自然，你不能逼迫。包括……孩子的事。”陆辰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如果今天真的有了，我会负责。如果没有，你不能再用任何非常手段。”
苏婉清咬了咬唇，点头：“好。”
“第三，李铭和苏家的事，我要有完全的知情权和参与权。你不能瞒着我任何信息，也不能擅自行动。”陆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可以，我都听你的。”苏婉清毫不犹豫。
“第四，”陆辰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还是在骗我，或者做出任何伤害我、伤害我重视的人的事情，我会立刻离开，绝不回头。到那时，你用什么方法都留不住我。”
苏婉清心中一凛，随即重重点头：“我不会的，陆辰，我再也不会骗你，更不会伤害你。”
陆辰不再说话，撑着坐起身，开始寻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身体还有些酸软，但头脑已经基本清醒。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空茫的情绪笼罩着他。
苏婉清也默默起身，背对着他穿好衣服。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而沉重的沉默，与刚才的激烈形成鲜明对比。
穿好衣服，陆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静谧的庭院。阳光依旧很好，可他觉得浑身发冷。
“这房子……”他开口。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苏婉清立刻说。
“不用了。”陆辰打断她，“这里……暂时可以。”至少，比苏家老宅更清净，也更安全可控。“但是，我需要回我那边拿些东西，处理一些事情。”
“我送你。”苏婉清连忙说。
“不用。”陆辰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回去。晚点……我会过来。”
他需要独处，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再坚持：“好，我等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陆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生日？苏婉清竟然记得，还设成了密码？
他没说什么，径直走向门口。
“陆辰！”苏婉清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陆辰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终究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气氛。陆辰走到庭院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才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散去一些。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沈岩和阿杰发来的，关于“博源生物”的盘面分析和赵黑龙那边的监视报告。
世界依然在按照他的计划和前世的轨迹运转着。可他自己的人生，却在今天下午，彻底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苏婉清泪流满面的脸，她绝望又决绝的眼神，还有那混乱中肌肤相亲的触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
他到底，把自己陷入了怎样一个泥潭？
还有林芯儿……他该如何面对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陆辰睁开眼，点开。
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设计稿的图片：“陆总，新系列的设计初稿，想听听你的意见。另外，工作室旁边新开了一家不错的茶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喝茶，算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看着那个熟悉的笑脸符号，陆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回复。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云栖苑的别墅静静地矗立在暮色里，那扇他刚刚走出的窗户后面，苏婉清应该还站在那里。
一个是以极端方式将他捆绑在身边、宣称爱他的法律妻子。
一个是前世今生都让他愧对、想要守护的白月光。
而他自己，带着重生的秘密和复仇的使命，游走在两者之间。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陆辰最终没有回复林芯儿的消息，只是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看似宁静、却刚刚掀起惊涛骇浪的地方。他知道，有些决定，不能再拖了。而有些局面，一旦开启，便再难回到从前。
夜色，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