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云压城
清晨七点，苏家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陆辰、苏婉清、苏正天围坐在红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法律文件。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这是今天早上五点钟送到的。”苏正天的手指敲击着文件封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盛海资本’联合‘金丰投资’‘华瑞基金’，正式向苏氏集团发起要约收购。”
苏婉清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白：“收购价格比当前股价溢价百分之十五……看起来很有诚意，但这个时候发起收购，分明是趁火打劫！”
“而且是恶意收购。”陆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条款，“他们要求收购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旦成功，加上市场上已经收购的部分，就能取得控股权。”
苏正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老人，此刻脸上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爸，您别着急。”苏婉清握住父亲的手，“我们一定有办法应对的。”
“办法……”苏正天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办法当然有。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多少筹码？”
他看向陆辰：“小陆，你来说说，这份收购要约背后是谁？”
“表面上是三家投资公司，但实际控制人……”陆辰翻到文件最后一页，“‘盛海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注册在开曼群岛，查不到具体信息。但根据阿杰之前的情报，这家公司与李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铭都逃到国外了，还能遥控指挥？”苏婉清不解。
“他逃了，但他的钱没逃。”陆辰说，“而且我怀疑，真正的主谋不是李铭，而是林国栋。李铭只是执行者，林国栋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乌云压得很低。
“爸，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股份？”苏婉清问。
“苏家直接持有百分之二十八，加上几个关系密切的股东，总共能控制百分之三十五左右。”苏正天说，“但如果股价继续下跌，那些股东很可能会动摇。”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苏皓轩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爸！你看新闻了吗？”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盛海资本’的收购要约已经对外公布了！现在网上都在说，苏氏集团要易主了！”
苏正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头条新闻赫然写着：“苏氏集团遭恶意收购，百年基业恐将不保”。下面的评论区，各种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言论不堪入目。
“皓轩，冷静点。”苏正天沉声道。
“我怎么冷静？”苏皓轩激动地说，“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股价跌停，现在又有人要收购！都是因为……”他的目光投向陆辰，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婉清立刻站起来：“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中，怎么能怪陆辰？”
“不怪他怪谁？”苏皓轩冷笑，“要不是他那个‘辰芯资本’投资的项目出事，苏氏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吗？现在好了，他公司倒了，还要连累我们苏家！”
“皓轩！”苏正天厉声喝止，“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但苏皓轩显然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爸，我知道你偏袒他，因为他娶了婉清。但你看看，自从他进入苏家，我们家出了多少事？现在连公司都要保不住了！”
陆辰静静地看着苏皓轩的表演，心中冷笑。【前世也是这样，一出事就急着推卸责任。可惜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大哥，”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果你觉得是我的责任，等事情结束后，我可以离开苏家，也可以离开‘辰芯资本’。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收购危机。”
“说得好听！”苏皓轩指着陆辰的鼻子，“你拿什么应对？你的公司账户都被冻结了，你现在自身难保！”
“够了！”苏正天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苏婉清连忙扶住他：“爸，您没事吧？”
苏正天摆摆手，脸色却异常苍白：“我……我没事。皓轩，你马上联系所有股东，下午两点召开紧急董事会。婉清，你负责联系银行和律师，我们需要资金和法律支持。小陆……”
他看向陆辰，眼神复杂：“你……你暂时不要参与公司事务。等调查结束再说。”
陆辰点点头：“我明白。”
苏婉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疲惫的神色，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苏皓轩得意地看了陆辰一眼，转身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爸，您真的不让陆辰参与吗？”苏婉清低声问，“他很有能力，也许能想到办法……”
“婉清，你不懂。”苏正天叹了口气，“现在公司内外，很多人都把矛头指向小陆。如果他再参与公司决策，只会让情况更糟。而且……他现在还是取保候审状态，不适合抛头露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这场暴风雨，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啊。”
话音刚落，苏正天突然捂住胸口，身体剧烈摇晃起来。
“爸！”苏婉清惊呼。
陆辰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苏正天。老人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灰败，额头冒出冷汗。
“快叫救护车！”陆辰对苏婉清喊道。
市第一医院，vip病房外。
苏婉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陆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医生说爸爸是急性心肌梗死，幸亏送来得及时，已经做了手术，现在在icu观察。”苏婉清的声音颤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
“别乱想。”陆辰柔声说，“爸会没事的。他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点困难打不倒他。”
但陆辰心里清楚，苏正天的病倒，对苏家来说是雪上加霜。现在群龙无首，收购方肯定会趁势加大攻势。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皓轩、苏皓宇两兄弟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苏家的亲戚。
“爸怎么样了？”苏皓轩问。
“刚做完手术，在icu。”苏婉清说，“医生说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苏皓宇皱眉：“怎么会突然心梗？爸的身体一向很好的。”
“最近压力太大了。”苏婉清说，“公司的事故，股价暴跌，现在又有人恶意收购……爸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
苏皓轩的目光落在陆辰身上，眼神不善：“某些人要是少惹点麻烦，爸也不会累倒。”
“大哥！”苏婉清站起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苏皓轩提高音量，“等公司被人收购了再说？等苏家破产了再说？”
几个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陆辰的眼神充满指责。
陆辰平静地迎上那些目光：“如果大家觉得是我的责任，等爸醒来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现在，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团结？怎么团结？”一个中年女人开口，是苏婉清的姑姑苏玉梅，“现在公司群龙无首，股价跌停，还有人要收购。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姑姑说得对。”另一个亲戚附和，“要不……我们考虑接受收购？至少能套现一部分，总比最后血本无归强。”
“不行！”苏婉清坚决反对，“苏氏集团是爷爷和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在我们手里丢掉！”
“婉清，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苏玉梅说，“你是苏家大小姐，就算公司没了，你还有嫁妆，还有你爸留给你的股份。我们呢？我们全家都指着公司分红过日子！”
眼看争吵又要升级，陆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明打来的。
“陆总，有紧急情况。”周明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消息，‘盛海资本’正在二级市场大量扫货，苏氏集团的股价已经有松动迹象。另外，他们联系了几个小股东，出高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能查到他们现在持有了多少吗？”
“至少百分之八，而且还在增加。”周明说，“更麻烦的是，银行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几笔贷款到期，催得很紧。如果还不上，可能会触发交叉违约条款。”
陆辰的心一沉。这明显是组合拳——一边在二级市场收购，一边私下接触股东，一边还通过银行施压。对方是要把苏家逼到绝境。
“周明，你现在做三件事。”陆辰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第一，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股东，告诉他们稳住，不要轻易卖股份。第二，查清楚‘盛海资本’的资金来源，我要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钱。第三，准备一份反击计划，晚上我要看。”
“明白。但是陆总……我们现在账上没钱了，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工资的事我来解决。”陆辰说，“你先去做事。”
挂断电话，陆辰回到病房外。争吵已经平息，但气氛依然紧张。
“刚才谁的电话？”苏皓轩质问，“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陆辰看了他一眼，决定实话实说：“‘盛海资本’正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我们的股票，同时私下接触小股东。另外，银行在催收贷款。”
众人脸色大变。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苏玉梅瘫坐在椅子上。
苏皓轩瞪着陆辰：“都是你！要不是你，公司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苏皓宇难得开口，他平时很少参与家族事务，但此刻表情严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爸倒下了，我们得自己拿主意。”
“拿什么主意？”苏皓轩冷笑，“你有办法吗？你有钱吗？你能让股价不跌吗？”
苏皓宇沉默了。他确实没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婉清。她是苏正天指定的继承人，现在父亲倒下了，理应由她主持大局。
苏婉清感受到那些目光的压力，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但她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就在这时，陆辰握住了她的手。
“婉清，下午的董事会，我陪你去。”
“可是爸说……”
“爸现在病倒了，情况特殊。”陆辰说，“而且，我不是以‘辰芯资本’总裁的身份去，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去。丈夫陪妻子参加董事会，合情合理。”
苏婉清看着陆辰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点点头：“好。”
“不行！”苏皓轩反对，“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参加苏氏的董事会？”
“他不是外人。”苏婉清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丈夫，是苏家的女婿。而且，他现在还是公司股东——爸把我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转给了他。”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陆辰自己都有些意外。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上周刚签的。陆辰现在持有苏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有权参加董事会。”
苏皓轩一把抢过文件，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爸怎么会……怎么会把股份转给他！”
“因为爸相信他。”苏婉清说，“现在，我也相信他。下午的董事会，陆辰会和我一起参加。如果有人反对，可以现在提出来。”
没有人说话。苏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苏皓轩狠狠瞪了陆辰一眼，摔门而去。
下午两点，苏氏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苏家成员和公司高管，还有几位重要的股东代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苏婉清坐在主位，这是她第一次主持董事会。陆辰坐在她左手边，位置本来应该是苏正天的。
“各位，感谢大家在这个特殊时期前来参会。”苏婉清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我父亲因为健康原因暂时无法主持会议。根据公司章程，由我代为履行董事长职责。”
一位年长的股东举手：“苏小姐，苏董的病情严重吗？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父亲是急性心肌梗死，已经做了手术，现在在icu观察。”苏婉清说，“医生说要至少休息一个月。在这期间，公司事务由我暂代处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显然，很多人对苏婉清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苏小姐，现在公司面临严重的危机。”另一位股东开口，“股价跌停，恶意收购，银行催债……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和陆辰商量好的说：“首先，关于恶意收购，我们已经聘请了专业的反收购团队，会采取法律手段阻止‘盛海资本’的收购行为。其次，关于股价，我们会发布利好公告，稳定市场信心。第三，关于银行贷款，正在与银行协商展期。”
“说得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股东之一赵总，“苏小姐，你说的这些措施，都需要钱。可现在公司账上还有钱吗？我听说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苏婉清的脸色白了白。陆辰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赵总的消息很灵通。”陆辰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确实，公司现在面临资金压力。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
“哦？什么解决方案？”赵总挑眉，“难道陆总准备把‘辰芯资本’的钱拿来救急？可我怎么听说，你的公司账户都被冻结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嗤笑。
陆辰面不改色：“‘辰芯资本’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那是暂时的。至于苏氏集团的资金问题，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战略投资者，他们愿意提供过桥贷款。”
“战略投资者？哪几家？”赵总追问。
“抱歉，在正式签约前，不方便透露。”陆辰说，“但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对方是国内的知名投资机构，实力雄厚。”
这话半真半假。陆辰确实联系了几家投资机构，但对方都还在观望，没有明确表态。他现在是在赌，赌这些股东不敢轻易卖股份，赌收购方没有那么快得手。
“空口无凭。”赵总冷笑，“陆总，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资金，为什么不让那几家机构先打点钱过来，证明一下实力？”
“资金正在走流程。”陆辰说，“最晚明天就能到账。”
“明天？”赵总摇头，“我可等不了明天。实话告诉你们吧，‘盛海资本’已经联系我了，出价每股十二块，比现在市价高百分之三十。我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值几千万。各位，你们觉得呢？”
会议室里骚动起来。显然，“盛海资本”不止联系了赵总一个人。
苏婉清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其他股东，发现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也在犹豫。
“赵总，”陆辰缓缓开口，“‘盛海资本’出价是高，但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高价收购？真的是看好苏氏集团的发展前景吗？”
“那我管不着。”赵总说，“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谁给的钱多，我就卖给谁。”
“但如果收购完成后，他们肢解公司，裁员降薪，甚至转移资产呢？”陆辰问，“到时候，你手里的钱可能还没捂热，就发现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赵总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危言耸听！‘盛海资本’是正规投资公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正规？”陆辰笑了，“赵总，你查过‘盛海资本’的背景吗？你知道它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吗？你知道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收购苏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