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流:未曾远去的阴影
阿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起身要走,又被陆辰叫住。
“还有一件事。”陆辰说,“赵黑龙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正想跟您说这个。”他重新坐下,“赵黑龙在狱中最近表现得很奇怪。”
“奇怪?”
“他本来是个刺头,进去之后三天两头跟狱警闹事。”阿杰说,“但从上周开始,他突然安静了。”
陆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静了?”
“对。”阿杰说,“不闹事,不说话,不跟任何人接触。每天就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
“狱警觉得奇怪,让人盯着他。昨天发现,他在放风的时候,用手在地上画东西。”
“画什么?”
阿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监狱放风场的沙地,被人用手指画了一个符号。
三条波浪线交汇于一点。
龙形徽章的简化图案。
陆辰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还有,”阿杰的声音压得更低,“狱警在他床铺的夹缝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的复印件递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
“七月十五,龙醒之日。医者已至,吾等当归。”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辰看着那张纸条,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医者已至,吾等当归。”
医者。
那个代号,又出现了。
“狱警问赵黑龙,这张纸条是谁写的。”阿杰说,“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但狱警调了监控,发现纸条是有人从外面送进来的。”
“送进来的方式?”
“藏在一本书里。”阿杰说,“那本书是一个月前有人寄给赵黑龙的,寄件地址写的是江城的一家书店。我们的人去查了,那家书店三个月前就关门了。”
陆辰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收紧。
“监控拍到送书人的样子了吗?”
“没有。”阿杰摇头,“包裹是通过快递公司送的,寄件人是匿名。快递员只记得,接件的时候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年轻女人。
戴着口罩和帽子。
陆辰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陆总。”阿杰看着他,“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陆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黑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子。
他想起母亲今天说的另一句话。
“辰辰,你要小心。那些人……他们没有放弃。”
那些人。
是谁?
是黑龙会的余孽?
是那个代号“医者”的人?
是周明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他们是谁,都不会因为李铭入狱就善罢甘休。
“阿杰。”他转过身。
“在。”
“从明天开始,”陆辰说,“加强别墅的安保。婉清和念辰出门,必须有你或者我亲自陪同。”
阿杰点点头。
“还有,”陆辰顿了顿,“帮我约李铭。下周,我去见他。”
“只带苏小姐一个人?”
陆辰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只带她一个人。”
深夜十一点,陆辰回到卧室。
苏婉清还没睡,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育儿书。见他进来,她放下书,看着他。
“谈完了?”
“嗯。”陆辰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问他谈了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很凉。
“又出事了?”她轻声问。
陆辰沉默了几秒。
“赵黑龙在狱中收到了一张纸条。”他说,“上面写着‘医者已至,吾等当归’。”
苏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医者?”
“就是那个植入龙裔种子、记录所有龙裔信息的人。”陆辰说,“我妈今天也提醒我,要小心那些人。”
他顿了顿。
“他们可能还没放弃。”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陆辰看着她,“李铭想见你。”
苏婉清愣了一下。
“我?”
“对。”陆辰说,“他说,只带你去。只有你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他是不是也知道读心的事?”她问。
“我不知道。”陆辰说,“但他知道很多事。关于前世,关于龙裔,关于……”
他顿了顿。
“关于周明渊。”
苏婉清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
陆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不想。”他终于说,“我不想让你涉险。”
“可是你需要答案。”苏婉清说。
陆辰看着她。
“你需要知道周明渊这二十年在做什么。”苏婉清说,“需要知道那个‘医者’是谁,需要知道七月十五那天会发生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只有我能帮你,”她说,“那我就去。”
陆辰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婉清……”
“你什么都不用说。”苏婉清打断他,“你答应过我的,有事要告诉我。现在你有事了,我陪你去。”
她顿了顿。
“我们是夫妻。”
陆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很久很久。
“谢谢你。”他说。
苏婉清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在。”陆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拂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同一时刻,江城看守所。
李铭躺在单人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晚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那个雨夜开始,从他第一次在陆辰眼中看到熟悉的震惊开始,他就知道,这一世不一样了。
陆辰也记得前世。
陆辰也重来过。
陆辰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可他比陆辰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前停住。
李铭没有动。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看守制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李铭,有人给你送东西。”
李铭缓缓坐起身,接过文件袋。
那人没有多留,转身离开,带上门。
李铭拆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中年男人,并肩站在一扇熟悉的木门前。
青云巷17号。
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李济时,一个是陆辰的父亲周明渊。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苍老却坚定:
“七月十五,龙醒之日。三器归位,囚笼将开。吾儿,吾侄,吾等当归。”
李铭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复杂,有得意,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将照片贴身收好,重新躺下。
窗外,夜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轮残月,冷冷地照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四月十八日,清晨七点。
陆辰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苏婉清给小念辰换尿布。小家伙今天精神特别好,蹬着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那套从巴黎寄来的连体衣,已经被换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苏婉清说,要等洗过晒过再穿。
“他喜欢那件。”苏婉清头也不回地说。
陆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件小衣服,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林芯儿。
下个月,她就要回来了。
她会来看念辰。
她会见到苏婉清。
她会见到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他只知道,有些辜负,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陆辰。”苏婉清轻声唤他。
他回过神。
“在想什么?”
【在想林芯儿。】陆辰说,【在想下个月她回来,我该怎么做。】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小念辰穿衣服。
“你想怎么做?”她问。
“我不知道。”陆辰说,“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让你难过。”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那就什么都不做。”她说。
陆辰看着她。
“她来看念辰,是心意。”苏婉清说,“你接待她,是礼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做。”
她站起身,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小念辰,走到他面前。
“你已经做了选择。”她说,“我知道,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她顿了顿。
“不用再纠结了。”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好。”他说。
苏婉清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窗外的晨光更明亮。
小念辰在妈妈怀里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想去抓爸爸的脸。
陆辰握住那只小小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三个人,像无数个寻常的清晨一样,安静地站在一起。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