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反攻：釜底抽薪的棋局
清晨六点，江城国际机场。
陆辰站在到达大厅的角落里，看着出口处涌出的人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戴着墨镜，像一个普通的接机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手机震动。
是阿杰的消息：
“他落地了。一个人。”
陆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他。
龙少华。
二十八岁，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也更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站在出口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陆辰。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龙少华愣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向陆辰走来。
“你就是陆辰？”
龙少华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
陆辰摘下墨镜，看着他。
“我就是。”
龙少华沉默了几秒。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陆辰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跟我来。”
上午八点，城西安全屋。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楼前。陆辰推开车门，带着龙少华走进楼道。
三楼，左手边的门。
阿杰已经在里面等着。
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身。
“陆总。”
陆辰点头，示意龙少华坐下。
龙少华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简单的家具，拉着的窗帘，角落里放着的监控设备。
“这是哪儿？”
“安全屋。”陆辰说，“说话方便的地方。”
他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龙少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下。
“说吧。”他看着陆辰，“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陆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自己看。”
龙少华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资料——dna鉴定报告、出生证明、李济时的照片、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他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
“李济时写给你母亲的信。”陆辰说，“二十年前，你出生前写的。”
龙少华抽出那封信，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阿莲：
见字如面。
我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是个男孩，就叫他少华吧。少华，少年的华，希望他一生光明，不像我这样活在黑暗里。
庞坤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已经托付他，如果我不在了，就让他收养这个孩子。他会对他好的，像亲生儿子一样。
阿莲，对不起。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济时
1999年6月30日”
龙少华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是他的儿子……”
陆辰看着他。
“你是李济时的儿子。龙少华，你是李铭的弟弟。”
龙少华抬起头。
“李铭……”
“你的亲哥哥。”陆辰说，“死在狱中，两个月前。”
龙少华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阿杰站起身，想走过去，被陆辰抬手制止。
“让他自己消化。”
很久很久。
龙少华睁开眼睛。
他看着陆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辰看着他。
“因为你该知道真相。”
“只是这样？”
陆辰沉默了几秒。
“还有，”他说，“我想让你知道，庞坤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
龙少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陆辰把另一份资料递给他。
“自己看。”
龙少华接过，翻开。
那是龙兴会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亏损。
巨额亏损。
三千万美金的缺口。
他的脸色变了。
“这……”
“庞坤的生意出了问题。”陆辰说，“他急需一大笔钱。你父亲的恩情，只是给了他一个理由。真正的动机，是苏家的财富。”
他顿了顿。
“他在利用你父亲的名义，做他自己的生意。”
龙少华的手开始颤抖。
“不可能……”他喃喃道，“他对我那么好……他……”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父亲托付了他。”陆辰说，“但不代表他不会利用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龙少华，你想清楚。你是要继续做他的棋子，还是为自己活一次？”
龙少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辰。
“你想让我做什么？”
## 五
陆辰转过身，看着他。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他说，“庞坤的生意、他的弱点、他的软肋。然后，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龙少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属于我的一切？”
“龙兴会。”陆辰说，“那是你父亲留下的基业。庞坤只是替你管着。”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帮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回槟城，继续做他的好儿子。”
他看着龙少华。
“但你要想清楚，等他拿到那三千万，填上窟窿，龙兴会就彻底是他的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龙少华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想让我怎么做？”
## 六
上午十点，陆辰回到别墅。
苏婉清正在客厅里抱着小念辰，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
“谈完了？”
陆辰点头。
他走过去，接过小念辰。
小家伙今天穿着那套浅杏色连体衣，看到爸爸，兴奋地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想爸爸了？”
小念辰咿呀了一声。
陆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着他。
“龙少华怎么说？”
“他答应了。”陆辰说，“帮我们。”
苏婉清愣了一下。
“他……他信你？”
陆辰想了想。
“不全信。”他说，“但他更不信庞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