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反间计·钓鱼行动

凌晨四点，别墅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是三个月前改造的。原本是酒窖，现在变成了一个简易的指挥中心。三台显示器并排挂在墙上，中间那台播放着卫星地图，左边是通讯监控界面，右边是一排加密聊天软件的对话框。

阿杰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他旁边的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一张关系图——最上面是“老k”，往下延伸出三条线，分别标注着“联络人a”“联络人b”和“行动组”。每条线的末端都画着问号。

陆辰推门进来的时候，阿杰正在喝今天的第四杯咖啡。

“怎么样？”陆辰在他旁边坐下。

阿杰揉了揉眼睛。“老k昨晚又上线了。他查了那个论坛的信息，确认了您的‘行程’。”他指了指中间那台显示器，“他们还查了航班号。我们准备的假信息全部被采纳了。”

陆辰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还不确定。”阿杰说，“但按照‘k’的做事风格，他们会先派人去澳门踩点，确认目标确实会出现，才会动手。”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发，圆脸，穿着普通，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

“这是谁？”陆辰问。

“老k的上线。”阿杰说，“代号‘蛇’。我们在监控老k的通讯时，截获了他发给这个人的消息。消息的内容是——‘目标确认，15日澳门，准备行动’。”

陆辰盯着那张照片。“查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吗？”

阿杰摇头。“还没有。他用的身份是假的，所有的出行记录、酒店登记、甚至吃饭刷卡，用的都是不同的名字。但他有一个习惯——”

他放大照片，指着那个男人左手腕上露出来的一小截纹身。

“这个纹身，是缅北某个武装势力的标志。”阿杰说，“这个势力跟‘k’有长期合作。‘蛇’很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人。”

陆辰沉默了几秒。“能通过这个纹身找到他吗？”

“很难。”阿杰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k’在境内的人手不够，需要从外面调人。这说明他们在国内的据点很小，可能只是一个联络点，不是大本营。”

陆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那些问号。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这个联络点。”

“对。”阿杰点头，“只要找到联络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通讯方式、资金渠道、甚至上线。”

陆辰想了想。“澳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杰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替身已经到位了。老赵亲自带队，四个人。他们会按照我们设计的行程走一遍——从江城飞澳门，入住威尼斯人酒店，参加论坛开幕式，然后在酒店周围活动。”

他顿了顿。“‘蛇’如果去踩点，一定会被我们的人发现。”

陆辰点头。“苏皓轩那边呢？”

“他已经准备好了。”阿杰说，“等‘蛇’到了澳门，确认了‘目标’之后，他会收到一条消息——让他在江城配合接应。到时候，我们就能通过那条消息的发送路径，定位‘k’在江城的据点。”

陆辰看着白板上那些红色的线条和问号。

“阿杰。”

“在。”

“如果这次失败了，会怎样？”

阿杰沉默了几秒。“‘蛇’会消失。老k会换号码。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而且——”

他顿了顿。

“苏皓轩会有危险。”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会失败。”他说。

早上七点，苏家老宅。

苏皓轩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台新笔记本电脑。这是阿杰给他的，系统是定制的，所有的通讯都经过加密和监控。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

窗外传来鸟叫声。他侧过头，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停着两只麻雀，正在啄食花瓣。

他想起小时候，他也喜欢坐在这个窗边看鸟。那时候苏婉清还小，会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说“大哥大哥，鸟鸟”。他就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窗台上，两个人一起看。

那时候他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妈让我给你送早饭。”她把粥放在桌上，“昨天就没吃，今天必须吃。”

苏皓轩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枸杞。他小时候生病，苏婉清也会给他煮粥。那时候她才十来岁，够不到灶台，就搬个小板凳站在上面。煮出来的粥糊了锅底，但他说很好喝。

“姐。”他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煮粥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糊了。你还说很好喝。”

苏皓轩低下头。“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大哥。”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还是。”

苏皓轩摇头。“不是了。我差点害死你和念辰。”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但你选择了补救。”

她看着他的眼睛。

“大哥，阿杰跟我说了今天的计划。你怕吗？”

苏皓轩想了想。“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苏皓轩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两只麻雀。

“因为不做的话，我这辈子都会是个废物。”他说，“做了，至少还能证明，我还有一点用。”

他转过头，看着妹妹。

“姐，你知道吗？陆辰来找我的那天，我以为他是来报警的。我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他没有。他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低下头。

“他说‘苏家的人，站着说话’。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爸没有，妈没有，谁都没有。”

苏婉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大哥。”

苏皓轩抬起头，眼眶红了。

“姐，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上午十点，阿杰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苏皓轩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老赵。

“苏总。”老赵点了点头。

“赵哥。”苏皓轩有些意外，“你不是应该在澳门吗？”

“那边有小飞盯着。”老赵说，“我在这儿，是怕万一。”

苏皓轩的脸色变了一下。“万一什么？”

老赵没有说话。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苏总，别怕。”阿杰说，“今天只是发一条消息。您在车上坐着，发完就走。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苏皓轩深吸一口气。“好。”

车子驶出老宅所在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阿杰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了火。

“就在这里等。”他说，“等‘蛇’到了澳门，确认了目标，老k就会联系您。”

苏皓轩点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绞着手指。

车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阿杰。”苏皓轩突然开口。

“在。”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吗？”

阿杰沉默了几秒。“苏总，他们之前相信了您三个月。没有理由突然不信。”

“但如果他们发现是假的呢？”

“不会。”阿杰说，“我们准备的一切都是真的。航班号是真的，酒店预订是真的，论坛的参会名单上真的有陆总的名字。他们查到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皓轩。

“唯一假的东西，是陆总本人不会出现在澳门。”

苏皓轩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他们在澳门看到陆辰呢？”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和陆总长得很像的人。”阿杰说，“足够远的时候，分不出来。”

苏皓轩闭上眼睛。

“好。”他说，“我相信你们。”

下午两点，澳门，威尼斯人酒店。

小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论坛的参会手册，站在酒店大堂的柱子旁边。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正装，看起来像商务人士。实际上，他们都是“暗盾”的成员。

“目标出现了。”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

小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余光看向酒店大门。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短发，圆脸，左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纹身。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参会者。

但他没有去签到台，而是直接走向了电梯间。

“蛇，确认。”耳麦里的声音说，“他上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小飞放下手里的参会手册。“十二楼是什么？”

“论坛的vip休息室。”耳麦里说，“陆总的替身正在那里。”

小飞嘴角微微翘起。“上钩了。”

他站起身，走向电梯间。

下午三点，江城，巷子里。

苏皓轩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加密软件的消息提醒。

“老k：目标确认。澳门那边看到人了。你现在方便吗？”

苏皓轩的手开始发抖。他看了阿杰一眼。阿杰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方便。什么事？”

等了大概一分钟。

“老k：15号晚上，目标会在酒店参加晚宴。我们的人会在那时候动手。但需要你在江城配合。”

苏皓轩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内容回复：“配合什么？”

“老k：目标离开江城后，他老婆一个人在家。我们需要你提供别墅的安保信息。晚宴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在江城同步行动。”

苏皓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要对婉清动手。】

他看了阿杰一眼。阿杰的表情也很凝重，但他点了点头。

苏皓轩继续打字。“好。我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