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伯尔尼的午后·两个女人的对话
她看着远处。远处是伯尔尼的钟楼，钟楼上的钟盘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婉清。”
“嗯。”
“我有时候会想，以后我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苏婉清看着她。“你觉得呢？”
金敏儿想了想。“一个善良的人。一个不会骗我的人。一个会一直陪着我的人。”
她轻轻笑了。
“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苏婉清摇头。“不高。”
她看着金敏儿。
“你会遇到的。”
金敏儿点头。“希望吧。”
下午四点，苏婉清和金敏儿回到火车站。
阿杰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他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苏婉清，微微点头。
金敏儿注意到了。“那个人是你朋友？”
苏婉清点头。“保镖。我丈夫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
金敏儿笑了。“你丈夫很疼你。”
“嗯。”苏婉清说，“他什么都替我着想。”
金敏儿看着阿杰的背影。“他看起来很可靠。”
“他确实很可靠。”
火车来了。两个人上车，面对面坐着。金敏儿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婉清。”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婉清愣了一下。“哪句？”
“有时候，我们爱的人，可能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样子。”
苏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就是字面意思。”
金敏儿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金敏儿的眼睛——那里面有好奇，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敏儿，”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父亲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金敏儿的手指在桌上紧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
“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我父亲。”
苏婉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金敏儿，】
她在心里想，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苏黎世，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送金敏儿到她的公寓楼下。金敏儿站在门口，看着苏婉清。
“婉清，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看展览。谢谢你陪我说那么多话。”金敏儿轻轻笑了，“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这么多话了。”
苏婉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敏儿。”
“嗯。”
“以后想说话，随时找我。”
金敏儿点头。“好。”
她转身走进公寓楼。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
阿杰从街角走过来。“苏小姐，回去吧。”
苏婉清点头。两个人沿着利马特河往回走。河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远处的教堂钟楼在夜空中勾勒出黑色的轮廓。
“阿杰。”
“嗯。”
“你觉得金敏儿会信吗？”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不坚强，活不下来。”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晚上，苏婉清给陆辰打了电话。
“陆辰，我今天跟金敏儿去了伯尔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样？”
“看了莫奈的画展。聊了很多。”苏婉清顿了顿，“她说，不管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她父亲。”
陆辰沉默了很久。“你告诉她了？”
“没有。只是暗示了一下。”
“她听懂了？”
“似懂非懂。”苏婉清说，“但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陆辰轻轻笑了。“你也是。”
苏婉清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也是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苏婉清握着手机，很久很久。“陆辰。”
“嗯。”
“我想念辰了。”
“他今天会叫妈妈了。”陆辰说，“福伯教他的。叫得不太清楚，但确实是‘ma-ma’。”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真的？”
“真的。你回来的时候，他肯定能叫得很清楚了。”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好。我很快就回去。”
深夜，苏婉清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
窗外是苏黎世的夜景，利马特河在月光下闪着银光，远处的教堂钟楼在夜空中勾勒出黑色的轮廓。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还没发出的消息。
收件人是金敏儿。
“敏儿，今天跟你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她按下了发送键。
几秒后，金敏儿回复了。“我也是。晚安。”
苏婉清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
【金敏儿，】
她在心里想，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会原谅我吗？】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会尽力。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苏婉清今天跟金敏儿去了伯尔尼。看了莫奈的画展。苏婉清暗示金敏儿，她父亲可能不是她以为的样子。金敏儿说，不管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她父亲。”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金敏儿，”他轻声说，“你比你父亲善良。”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金正浩那边，有动静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有。他派人去了瑞士。”
那个人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飞机刚落地。”
“盯紧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金敏儿。”
“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金正浩。那个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男人，那个悬赏他弟弟的人，那个派人去瑞士的人。
“金正浩，”他轻声说，“你想干什么？”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