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戮余震
  4月14日,02:34。
  二楼窗帘掀开半寸。张寻盯著街道,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望远镜筒身。
  感染者比白天少,但移动轨跡变了。不再是隨机游荡,而是朝著同一个方向缓慢聚集——北边,zf大楼的方向。十二只,十五只,数量在缓慢增加。它们没有攻击彼此,没有爭抢,只是步態僵硬地朝北走,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著。
  张寻放下望远镜,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4月14日,02:34。感染者向北聚集。
  只是观察。不是结论。他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判断这是偶然还是趋势。
  但那股不安很真实。规律意味著变化,而变化在末世里通常是坏的。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守在二楼,盯著那条被黑暗吞掉的街道。林小糖和秦薇睡在身后床上,呼吸声轻而平稳。
  確认窗外的队伍完全消失在北边建筑群后,他才轻手轻脚下楼。身上有味道,血的味道。昨晚在档案馆沾上的。他搓了搓指腹,那里还残留著黏腻的触感——刀刃切入肉体的阻力,血腥气爆开的瞬间。他没敢低头看。
  04:17。
  张寻坐在一楼摺叠床上,床垫塑料膜没撕,蹭著大腿发痒。他没动。不想发出声音。
  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光。秦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深灰色衝锋衣裹著她,正望著窗外。眼神疲惫。
  角落里,林小糖蜷在苏念旁边,兔子玩偶塞在中间。现在她们三个都在一楼。张寻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下来的。也许是刚才太专注於手上的黏腻和那股散不掉的腥甜,也许是昨晚的记忆和刚才的观察在脑子里缠成了一团,总之他错过了她们下楼的动静。
  窗外有鸟叫。
  张寻分辨不出是普通鸟还是变异鸟,但这个声音让他想起灾难前的早晨,想起他骑电动车去批发市场进货,想起豆浆和油条。他把这个念头掐掉。不能想。想了会软。
  摺叠床旁传来轻微响动。秦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