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未来之火
  张寻想了想,指著楼下那只蓝工服的感染者:“你看他。生前可能是工人,可能每天在这条路上下班。他有习惯,有肌肉记忆,但他没有未来。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在討论未来。”张寻说,“这就是区別。它们不会討论,它们只会……待机。”
  白墨轻轻笑了一下,扯动了乾裂的嘴唇:“哲学家。”
  “记者不也这样?”张寻反击,“你採访的时候,不也是想知道別人的未来?”
  “我想知道的是真相。”白墨说。
  “真相就是未来。”张寻说,“知道真相,才能选择怎么走。”
  阳光移到平台中央,照在三个人身上。白墨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让阳光晒在绷带上,杀菌,也取暖。她的手指不再敲击,而是摊开在手心,接受热量。
  “三年前,”白墨突然说,“暴雨夜,你背我下山的时候,我也以为没有未来了。山体在塌,雨在下,后面是滑坡,前面是悬崖。”
  “但你还在算。”张寻说,“算时间,算路线。”
  “那是职业本能。”白墨说。
  “不,”张寻摇头,“那是希望。如果你真觉得没有未来,你会放弃计算。”
  秦薇看著他们两个,眼神复杂。她想起八年前那个湖边,张寻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说“你值得更好的”,他说“我慢慢等”。那时候她也觉得没有未来,但他一直在计算——计算她的排班表,计算她几点下班,计算怎么“顺路”。
  “如果,”秦薇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们真的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张寻愣了一下。他看著楼下的尸群,那只红裙子感染者正在绕圈,步频快,但轨跡是封闭的圆,就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