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万道碑林

  航行变得异常艰难，空间结构像是被打乱的拚图，时而摺叠，时而拉伸，形成天然的迷宫。更麻烦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牧首巡逻队，他们驾驶著涂装混乱拚凑起来的舰船，数量不多，却总能藉助混乱的空间结构发起突袭。

  “左舷三点方向，三艘快速突击艇！他们利用那个空间褶皱跳出来了！”白朔猛地坐直身体。“规避！玄重，稳定舰体！他们想把我们逼进那个空间漩涡！”

  孤隼號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直角的大迴旋，擦著空间漩涡的引力边缘掠过，舰体震动。

  玄重低吼一声，双足如同生根般扎在甲板上，土黄色光芒稳住剧烈震颤的舰体。

  白朔则化作银光，瞬间出现在舰外，匕首带起道道空间裂痕，切断试图缠绕上来的能量捕获索。楚铭没有出手，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混沌本心的感知中。

  那些巡逻队的攻击模式、能量特性，以及这片星域空间结构的微妙变化，都被他一丝不差地记录下来。他在寻找规律，寻找那条隱藏在混乱下的安全路径，或者说，牧首前沿基地可能存在的方位。在一次成功的战术机动，利用一块巨大的星骸作为掩护，暂时甩掉了一队追兵后，楚铭示意孤隼號靠近一块相对稳定的小行星带休整。

  他盘坐在舰长室內，闭目调息。

  然而，心神刚一沉静，异变陡生。

  並非外敌来袭，而是来自內部。

  灵魂深处，那枚圆满无瑕的混沌本心，出现了细微的自发產生的涟漪。

  左半边，归墟珠的寂灭意韵无声瀰漫，引动周遭能量走向终结，仿佛要將他拖入永恆的虚无；右半边，那枚得自葬星海的创造碎片散发出温润白光，生机勃发，催动著血肉生长、意念繁衍，几乎要让他失去独立的形態。

  两种力量非敌对，却在他试图感悟更高层次“道心”的契机下，自然显化出各自的道韵，在他心海中形成了无形的“道爭”。

  楚铭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冰冷死寂，看透万物终將归无；

  一半炽热蓬勃，渴望创造与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