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短暂清醒

她的嘴唇再次动了，这一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孩童般的无助与委屈：

“……爸……”

停顿，更多的泪水涌出。

“……妈……”

喊出这两个字后，她仿佛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眼中的焦距迅速涣散，那层薄雾重新笼罩上来。眼皮沉重地垂下，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缓，再次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那只被叶峰握住的手，也没有再松开，反而指尖微微蜷起，无意识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热源。

叶峰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良久未动。

掌心里，她手指的冰凉正在被他渡入的暖流和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一点点驱散。而她体内那股真凰气息，似乎因为主人短暂的清醒和情绪的波动，又活跃了一丝，与他渡入的内劲、乃至他体内原本有些躁动的怨龙气，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与安抚。

那种冰与火奇妙交融、相克又相生的感觉，比白天手腕被抓时更加深刻。

直到确认苏畅已经彻底睡熟，呼吸平稳，叶峰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从她无意识的握持中抽离。为她掖好被角，又静静站立床边片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再次运转“探灵诀”，将气息小心翼翼探入苏畅的脑部区域。

连续七日的针灸和药力冲击，效果是显著的。

之前淤塞严重、如同顽石般堵塞在脑部几个关键窍穴的淤血，此刻已经化开了大半，像被阳光晒化的坚冰，只剩一些粘稠的残渣尚未完全清除。经络的通畅度提升了许多，这也是她能够短暂苏醒、甚至发出简单音节的基础。

然而……

叶峰的“视线”落在脑部更深处，主管记忆、逻辑和复杂情感的区域。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长期的压迫和缺血，使得这部分脑组织受到了实质性损伤，虽然现在淤血化开，血供恢复，但受损的神经元能否恢复功能、能恢复多少，都是未知数。

从她刚才短暂的表现来看——认出“冷”的感觉，本能地呼喊父母，情绪简单直接如同孩童——她的意识正在回归，但高级认知和记忆功能，很可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智力可能暂如孩童。

这个判断，让叶峰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坚定起来。

能醒过来，就是最大的胜利。只要生机不绝，真凰体本源未损，配合后续持续的治疗和康复，并非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他收回气息，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的天际，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苏畅漫长的复苏之路，也终于，真正地迈出了第一步。

叶峰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离开了里间。他没有回软榻，而是走到外间的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对于后续的治疗方案，有了更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