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苏畅苏醒

凌家父子狼狈离去后，客厅里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佣人们在王管家的指挥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狼藉，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偶尔抬眼看向叶峰和苏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苏老太君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叶峰和轮椅上的苏畅身上，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她挥了挥手，示意王管家先将闲杂人等都带出去，只留下福伯和吴妈在远处候着。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有些刺眼地照在苏畅苍白的脸上。她依旧紧紧抓着叶峰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抓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怔怔地望着凌家父子离开的方向，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暴力冲突带来的惊悸，以及叶峰那番冰冷决绝宣言引起的震动。

叶峰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凉和细微的战栗。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她，另一只手则在她后背极轻地拍了拍，低声安抚：“没事了，畅儿，他们走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与刚才那杀气凛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畅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眼睫颤了颤，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峰。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在努力聚焦，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峰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正要再说些什么宽慰的话——

突然！

苏畅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直，抓着叶峰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她那双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琥珀色眼睛，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出破碎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海深处炸开！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声音比之前夜半惊梦时更加尖锐，更加痛苦，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愤怒和绝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

“畅儿！”叶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去抱她。

但苏畅却猛地松开了他的手，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她纤细的身体在轮椅上痛苦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一张小脸瞬间扭曲，布满了极致的痛楚！

“头……我的头……好痛……好多……好多东西……”她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不要……不要过来……爸爸……爸爸推我……车……血……全是血……”

她的语无伦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仿佛有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要将她脆弱的意识彻底冲垮！

“畅儿！看着我！深呼吸！”叶峰心中大急，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惊吓后遗症！这分明是受到强烈刺激后，被压制和受损的记忆区域产生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复苏反应！就像决堤的洪水！

他立刻伸手，想要点她安神的穴位，强行让她平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畅额头的刹那——

苏畅抱着头的双手，猛地僵住！

她所有的颤抖、哭喊、挣扎，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几秒钟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头的手。

她抬起头。

脸上的痛苦和扭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如同大梦初醒，又像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刚刚归来。

她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