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穿越通道

混沌通道里的时间彻底失去了度量衡。叶峰不知已迈步了多久，是一炷香的刹那，还是一整个昼夜的漫长，又或是恍如隔世的经年。

在这里，时间不再是匀速流淌的河流，而是一条被拧成麻花的诡异锦带，时而疯癫湍急，撞得人立足不稳；

时而又凝滞成冰，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稍不留神，便会被卷入时间的漩涡里迷失方向。

四周的光影扭曲得毫无章法，猩红如浴血残阳，幽蓝似深海幽光，紫暗若迷梦迷局。

这些光影交织缠绕，幻化出无数奇诡图案，有的像上古图腾上的残纹，有的像失传的古老符咒，流转间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压，看得人头晕目眩，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一阵阵发慌发闷。

叶念苏小小的身子趴在叶峰肩头，小手死死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埋进颈窝，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那些光影实在太过刺目，即便隔着眼睑，灼热的光芒仍能渗进来，映得他眼皮发烫。

孩子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冷——那是一种渗骨的寒，不是冬日凛冽的风，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冰寒，钻进衣料里，钻进皮肉里，冻得人牙关都在轻轻打颤。

苏畅走在叶峰身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叶念苏的背。

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绀，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她一声未吭，没喊累，没喊疼，只是默默跟着，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却坚定。

她的指尖早已麻木，摸不到布料的纹理，也感知不到一丝温度，可她不敢松手，生怕一松，这仅有的牵绊便会消散在虚无里。

叶峰走在最前，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妻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双腿像灌了铅，手臂也止不住地颤，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晃动。

但他的脚步从未停歇，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决绝。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着永远困在这混沌里，再也走不出去。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复盘旋——向前，再向前，绝不能倒下。爆元丹的副作用还在啃噬着他的经脉，力量早已跌落到后天巅峰之下，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壮汉，可他凭着一股孤勇的意志，硬生生撑着这具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前挪。

忽然，一股陌生的气息萦绕而来，越来越近。那气息像无形的线，一头拴在他心口，另一头连着未知的远方，时不时轻轻拽一下，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气息庞大而古老，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带着天域独有的苍茫与厚重。他不知这气息究竟是什么，却笃定这是通往生路的路标。

“峰哥……”苏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得只剩一缕气音，像蚊蚋低鸣，“还有……多远？”

叶峰喉间滚动了一下，没作答。他也不知终点在哪，但只要朝着这股气息走，就一定能出去。

那气息越来越浓，像暗夜里的一盏明灯，在无边虚无里亮着，勾着人往前奔。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陡然破开一丝光亮。那光亮微弱得可怜，像风中残烛，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可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却成了最耀眼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