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敖天的警觉

龙族领地北荒深处，终年被万年冰雪覆盖的孤峰直插云霄，凛冽的寒风卷着碎冰，在峰峦间呼啸不止。

峰顶的龙族大殿蛰伏在沉沉夜色里，宛如一头沉睡万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鳞爪般的飞檐狰狞凌厉，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肃杀之气。

殿内灯火昏昧黯淡，大半灯盏燃尽灯油彻底熄灭，只余下零星几点微光，勉强照亮殿内一角，投下斑驳浓重的阴影。

周遭静得可怕，没有一个龙族仆从敢上前添油点灯，所有人都缩在殿外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心里清楚，族长敖天正处于盛怒之中，此刻哪怕稍有惊扰，必定人头落地，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敖天端坐在雕满盘龙的至尊龙椅上，面色铁青如铁，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两下、三下，慢悠悠地敲击着扶手，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反复回荡，宛若死神踏向人间的脚步声，每一声都重重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让众人心脏跟着紧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已在这里枯坐整整一日，从晨曦微露坐到落日沉渊，又从黄昏坐到深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深邃冷眸，死死盯着大殿正门，似在等候一场注定到来的劫难，又似在严防暗处蛰伏的杀机。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底疯狂翻涌，说不清道不明，却愈发强烈。

大殿正中央，一名黑衣侍卫直直跪地，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白得像殿外的冰雪，没有一丝血色。他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刺骨的青玉地面，脖颈紧绷，连一口粗气都不敢喘。

作为太子敖渊身边最忠心的亲信，他追随敖渊一千二百年，向来忠心不二，从无二心。

可今日，他突然被族长敖天强行召见，心底早已被无尽恐惧填满，全然不知此番是福是祸，更不知能否活着走出这座大殿，再见明日的阳光。

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湿哒哒地紧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难受至极，可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满心都是慌乱与恐惧，一遍遍揣测族长的用意，害怕自己知晓的太子秘谋，早已被族长洞悉，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你跟着太子多少年了？”

敖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刺骨，堪比北荒万年不化的寒冰，又像冰面裂开的缝隙，更像死神挥下的镰刀，带着彻骨的杀意。那声音传入耳中，黑衣侍卫浑身一颤，抖得愈发厉害，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他牙关打颤，声音破碎发颤，艰难回应：“回……回族长，一千二百年了。”

敖天目光微冷，再度开口：“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黑衣侍卫身躯猛地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细密的冷汗从额头疯狂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在寂静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子敖渊一直在暗中策反不满敖天的龙族势力，联络外族势力，密谋夺权篡位，想要取代敖天的族长之位。

可他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太子，是不忠不义，必定会被太子余党挫骨扬灰，死无全尸；可他也不敢不说，不说就是欺瞒族长，是欺君罔上，同样是死罪。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进退两难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脑海里乱作一团，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疯狂嗡鸣，搅得他天旋地转，几乎晕厥。

“太子……太子一直在闭关潜心修炼，准备突破破碎虚空后期境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殿内的寒意吞没。

敖天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刺骨的寒光，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大殿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连众人微弱的呼吸声都彻底消失，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敖天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他一步步走到黑衣侍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冰冷，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一个早已被判死刑的死人，一件毫无价值的废物。

“是吗？”

他的声音极轻，可落在黑衣侍卫耳中，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死死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寒气渗入骨髓，让他浑身僵硬如石，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属下不敢欺瞒族长！句句属实啊！”黑衣侍卫拼命磕头，额头狠狠撞击着坚硬的青玉地面，很快便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淌，与冰冷的汗水混在一起，在地面晕开一片暗红，再也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汗。

敖天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冷冽，没有一丝波澜，看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随后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龙椅，重新落座，手指再度开始敲击扶手，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地下令：“拖下去，斩了。”

黑衣侍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大声喊冤，想要拼命解释，两名金甲侍卫应声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拖出大殿。

不过片刻，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后便彻底归于沉寂，再无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