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毒雾中的猎杀
  手电光束打在陈从寒脸上。他没眨眼。
  光束往下移了两寸,照出一张脸。颧骨高,下頜尖,皮肤苍白得像没放血的鱼肚皮。大檐帽压著额头,帽檐底下一双灰蓝色眼珠子。嘴唇涂著口红,顏色深得发黑,像干在伤口上的老血。
  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天涂口红。
  陈从寒的拇指搭在鲁格的击锤上,一毫米都没动过。
  “將军的命令是书面还是口头?”
  “书面。”她的俄语咬字標准得像教材录音,但吞“p”的方式太软了,舌尖没有碰到硬齶——日语母语者的发音习惯。右手缓缓探向胸前口袋。
  “用左手。”
  她的指尖顿了一下。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快的波纹。左手换过来,从口袋里捏出一张对摺的纸,举到胸口高度。
  陈从寒没看纸。他看的是她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分开的角度太大,虎口和指根有一层老茧——不是拿枪的茧,是长年攥握细丝状物的痕跡。
  钢琴线。或者绞索。
  苏青在他背后半步远的位置,右手攥著搪瓷盘里那把柳叶刀。煤油灯的光从她身后漏过来,把混血女人的影子拉到了石墙上。影子比人瘦。腰线收得太紧,制服面料勒在肋骨上,勾出两道弧。不是士兵的身材,不是文员的身材。军装底下那具躯体的线条太乾净了,像一把裹著粗布的柳叶刀。
  “再近三步。”
  她照做了。布靴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步幅短,重心压在前脚掌,膝盖微曲。两米半的距离。够谈话,也够出刀。
  系统【危机直觉】在后脑勺扎了一针。
  “停。將军的狗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