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密码本里的最后通牒
  “毒血没进循环。它运气好。”
  她站起来。军大衣的扣子在剧烈动作中崩开了两颗。汗浸透的衬衫贴在锁骨和胸口。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她领口以下那片被汗水打湿的布料上映出模糊的轮廓。她没顾上整理。转身走向伊万。
  伊万趴在冰面上。后背的防化服被鉤爪抓成丝缕。三道血槽从左肩胛一直拉到腰椎。最深的那道能看见脂肪层下面绷紧的筋膜。他的呼吸带著一股铁锈味。微量芥子气在支气管黏膜上灼出了细密的水泡。
  苏青蹲下来。膝盖磕在碎冰上。鬢角的碎发贴在颧骨上。汗珠顺著下巴尖滴落。她用纱布蘸酒精擦拭伊万的伤口。伊万的背肌剧烈收缩了一下。没吭声。
  “能走吗?”她问。
  伊万的光头上缠著的棉绑腿歪到了耳朵上面。他用手肘撑著冰面坐起来。扯下绑腿擦了一把脸上的涎水和冰碴子。
  “死了才不能走。”
  陈从寒的右手从莫辛纳甘的枪托上鬆开。手指僵得像冻住的树枝。他掰了三下才把食指从扳机护圈的位置摘出来。
  “密码本。”
  苏青从大衣內兜里掏出那个羊皮封面的小册子。是从別科夫身上缴获的。前面大半已经在列车上破译过了。最后七页用了不同的加密层。她一直没来得及碰。
  月光够用。苏青蹲在冰面上。密码本摊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压著字母行。右手用铅笔头在纸边飞速划算。
  陈从寒没催。他在数人。
  三十一人出发。老柴头死了。剩三十。加一条断了两根肋骨的狗。
  冰面上的蓝黑色血还在蔓延。那三具东西的残骸散发著福马林和变质蛋白质混合的恶臭。月光照在它们身上。鉤爪嵌在冰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刮。声音像指甲划黑板。
  小泥鰍吐了。趴在冰面上乾呕。呕出来的全是胃酸和半消化的冻土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