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冰城暗哨与双头鹰的阴影
  雪停了。
  沃罗希洛夫格勒的傍晚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天边那道血色的光缝越来越窄,空气冻得发脆,呼吸吐出来的白雾还没散开就凝成了碎冰渣。
  陈从寒走在前面。日军少佐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左臂收在大衣內侧,袖管空荡荡地垂著。不是废了。是藏著。任何认为他少了一条胳膊的人,都会在下一秒后悔自己的判断。
  二愣子跛在左前方三米。三条腿踩出的梅花印歪歪斜斜,鼻头贴著雪面,像一把活的扫雷探针。
  伊万在右后方五米。波波沙掛在肩上,大衣里面套著缴获的日军防化服內衬。靴底的铁钉被他用銼刀磨平了。两百斤的猎人踩在雪壳上几乎没有声响。
  指挥部在正北方向一公里处。三层灰色混凝土建筑。屋顶的通讯天线在暮色里像一根插在坟头上的铁签子。
  陈从寒在一棵白樺树后停下来。
  靴底碾了一下地面。冻硬的雪壳裂开的声音很轻。他半蹲。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鲁格p08攥在掌心,枪口朝下。
  他没看指挥部。
  他看的是指挥部外围三百米处那片低矮的灌木带。
  探照灯从指挥部屋顶扫过。每七秒一个周期。光柱经过灌木带时,雪面上的阴影是乾净的。没有人。
  但他的右眼在光柱扫过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灌木丛根部。积雪的表面有一道弧形的凹痕。不是风吹的。风吹的痕跡是散乱的。这道凹痕太圆滑。太均匀。是人的肩膀把雪压出来的弧度。
  他的目光往左移了十五度。
  第二处。一棵枯死的落叶松下面。树根和雪面的交界线上有一根细线。不是树根。树根的顏色发灰,那根线发黑。是布。撕碎的布条缠在树根上用来固定枪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