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喋血车厢与重装残兵
  风像刀子。
  陈从寒的右手抠在列车外掛扶梯的铁栏上。五根手指嵌进铁桿的凹槽里,关节骨硬生生顶开了冻在上面的薄冰。时速六十公里的侧风从左边切过来,把他整个身体往外掀。军大衣的下摆在空中抽打得啪啪响,像一面要被扯烂的旗。
  左肩的痛从绷带底下钻上来。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筋膜切开术后肌纤维被冷风往两边撕的钝疼。他咬著后槽牙,没吭声。靴尖踩著扶梯横杆,往上蹬了一级。
  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钢铁撞击。
  大牛跳过来了。
  独臂。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加上四十斤的德什卡重机枪。他是把枪管卡在胳膊肘关节的弯曲处,用铁链把弹药箱捆在腰上,然后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砸在列车尾节车厢的侧面。落地的瞬间,列车外壁的焊接钢板被震出一道裂纹。车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有几块碎冰砸在陈从寒的后颈上,冰得像针扎。
  大牛的左肩绷带已经渗透了。暗红色的血跡在白布上洇开,被风一吹就凝成了一层薄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那张被冻疮和弹片疤覆盖的脸,本来就不剩多少能做表情的肌肉了。
  伊万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猎人的身手比他们都乾净。两百斤的身板像一只猞猁,无声无息地掛在了列车最末节车厢的连接鉤上。波波沙斜背在身后,右手攥著工兵铲的铲柄。铲刃上还沾著楼梯间那具天照死士的蓝黑色血渍。
  三个人。一条断了肋骨的黑狗。
  二愣子是被小泥鰍抱著从轨道车上递过来的。大牛单手接住,塞进了弹药箱和车壁之间的缝隙里。黑狗的三条腿缩在肚子下面,鼻头对著车厢方向抽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短又碎的气泡音。
  不是恐惧。是確认。
  车厢里有人。
  陈从寒翻上车顶。肚皮贴著冰冷的装甲板。板面上结著一层混著煤灰的黑冰,摸上去像砂纸。他的整件白色大衣在几秒之內就被磨出了灰褐色的痕跡。
  风从东北方灌过来。夹著冰粒子。打在脸上不是疼,是一种介於烧灼和摩擦之间的麻木。睫毛上掛了一层霜,每眨一下眼都得花半秒把冰碴子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