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间工坊

  信息断断续续如涓涓细流般缓慢涌入屏幕。速度很慢，不时伴有卡顿与数据包丟失，屏幕上偶尔爆出雪花噪点与乱码。

  但这不再是此前杂乱的电子尖啸，而是可被解析的结构化信息，儘管残缺不全。

  他贪婪地汲取著一切。

  屏幕上滚过残破的新闻標题与片段：“荒坂质疑军用科技新型武器测试数据…”、“政府合同审议陷入僵局…”

  闪过几段模糊晃动的监控片段：霓虹闪烁的街头，装潢狂野的“漩涡帮”成员与带有浮世绘风格纹身的“虎爪帮”武士依託掩体激烈交火，能量武器的光束与实弹枪械的火光撕裂夜空。

  紧接著，屏幕被大量弹窗式全息义体gg刷屏——“克伦齐科夫”神经加速器、“大猩猩手臂”、“智能连接线”……这些gg华丽而廉价，瀰漫著过度承诺的狂热。

  公司、帮派、赛博义体……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概念，藉助零碎却真实的信息，逐渐在他眼前拼合出这个世界的轮廓：一个科技树既辉煌又扭曲、被巨型企业寡头割据统治、街头暴力视若日常、却將人体改造奉为进化方向的、疯狂而病態活力的世界。

  “有趣…著实有趣。”陈瑜低声讚嘆，光学传感器微微调焦，镜片上反射著奔流的数据光点。

  这个世界的科技，尤其在生物机械交互、神经接口直连与义体微型化方面，展现出独特而大胆的思路。

  有些方案粗暴有效，有些则精巧得令人惊嘆，与他所熟悉的欧姆尼赛亚教义和火星科技传统迥异，却另闢蹊径。

  这令他这位机械神甫也感到新奇且深受启发，宛如翻开一部以未知语言书写却插图精美的技术圣典。

  他的第一间工坊，虽简陋粗糙——墙壁是粗糲的混凝土，电线裸露，空气中瀰漫著机油与臭氧——但已初步运转。

  电力在导线中稳定流淌，驱动著工具与终端；污水在自製滤桶中缓慢滴落，变得清澈；而最重要的是，数据正断断续续流入终端屏幕，为他饥渴的认知架构注入新世界的养分。

  他立於工作檯前，环顾这一切——由废料拼凑却完全属於他的工具、自主修復並供电的系统、被清理乾净的空间——一种久违的、属於创造者的满足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冲淡了最后一丝身处异乡的陌生与不安。

  这里糟糕、混乱、危险、资源匱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