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月的雨
  陆川从不推辞,但他也有自己的规矩。
  写信、认字,他只收油纸钱,若是帮人算帐、理地契,对方若给两个自家种的红薯,或者一把晒乾的豆子,他也坦然收下。回家后,这些东西总能让陆小满看上好半天。
  最让村里人敬重的,是陆川这份“谦虚”。
  有些乡下人不识字,问的问题很刁钻,甚至带著些迷信。
  陆川从不嘲笑,若真遇上他这个“现代人”也拿不准的古代典故或礼仪,他便会老老实实回一句:“这处我还没学透,容我回去翻翻书,明日再答您。”
  这份稳重,让原本觉得三房“供个孩子读书是瞎折腾”的族人们,渐渐闭了嘴。连最爱算计的大伯陆有財,最近在村道上碰见陆川,也会面色缓和一些。
  时光一天天过去
  五月末,麦子快熟了。
  村里人这几天走路都带著劲,见面打招呼,开口就是今年收成的事。井边的妇人说,今年麦穗长得比去年好,陆家村要有个好年景了。
  陆守业那几天心情也好了些,每天一早就去地里转一圈,回来跟陆母说南边那片引了水之后穗子补回来不少,今年三亩地,怎么也能收个三石出头。
  陆川在七叔公那里念书,念的是千字文,七叔公头天刚把这本书放到他面前,比三字经厚,字也难了不少。
  陆明拿过去翻了翻,皱著眉头说:“这得念到什么时候。“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眼看著再过十来天,麦子就能开镰了。
  坏天气是从五月二十八开始的。
  那天早上,天色就有些不对,云压得很,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风也不对,不是夏天该有的那种热风,而是带著一股子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