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玉京·百草南记
  富商千恩万谢,留下丰厚的诊金药费,搀扶著母亲离去。出门前,老夫人似乎咳得轻了些,喘息也平顺许多。
  这只是,南记百草厅寻常一天的开始。日头渐高,杏林巷的人流也多了起来。
  穿著各色服饰、操著不同口音的人们进进出出:有咳嗽不止的码头苦力,拿出攒了许久的铜板买一包最便宜的“止咳散”;
  有抱著啼哭不止婴儿的马来裔母亲,在白佳丽温和的华语夹杂著简单马来语安抚下,接过一小包“惊风七厘散”;
  有慕名而来的西洋商人,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奇形怪状的根茎树皮;更有坐著豪华轿车前来的高官显贵,点名要请白敬功號脉调理……
  白敬功坐堂,望闻问切,辨证施治,沉稳从容。白佳丽抓药、收银、安抚病人,面面俱到,心思细腻。
  白景双则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后面那间有著特殊通风和温控的炮製房里,守著那些砂锅、铜锅、蒸笼、烘箱。他亲自处理著最珍贵、最考验火候的药材:
  用南洋特有的椰壳炭文火煅烧著珍珠母粉;用本地火山温泉的蒸汽反覆蒸製著何首乌;
  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烘烤“七叶一枝花”(本地一种剧毒草药,炮製得法则是良药)的温度和时间。
  汗水浸透了他的布褂,空气里瀰漫著各种药材在高温下析出的、或香或苦或辛的复杂气息。
  几个从北平带来的、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老学徒,在他的严厉指导下,一丝不苟地进行著洗、切、炒、炙、煅、蒸、煮等工序。
  这里,是百草厅南记药效的根基所在。
  “二叔,您歇会儿吧。”白佳丽端著茶水和湿毛巾进来,看著白景双被热气熏红的脸。
  “歇不得。”白景双抹了把汗,眼睛盯著砂锅里翻滚的药汁,“这锅『安宫牛黄丸』的辅料正在『合坨』,火候稍偏,药性就融合不好。
  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坏在咱手上。”他接过毛巾擦了擦,眼神却更加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