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三章 崇高的神殿

  上文提及过，纳库鲁正处於“第三级成长”。这个分级制度是专门为培育神之子设计的流程:第一级成长时间歷时四个月，此时的神之子只需要泡在营养液里进行初步发育即可；第二级成长历时三年，神之子会在生態区中初步熟悉这个世界；学会和文明中的各类设施进行基础交互，第三级成长历时11年；主要对神之子进行文化课和技术实践教授，让他们以欧洛雷斯自认为的逻辑和理性熟知这个世界；第四级成长历时56年，此时的神之子依然属於未成年阶段，但已不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自由出入文明。

  经过80年的未成年阶段后，神之子会举行成人礼，在此恭喜他们加入“新神族”，成为黄金纪元的砖石。

  在这四级成长中，容不下任何人“不完美”的心態。而第二级成长中植入的“伟大烙印”確保了这一点。所有的设计都是以完美生命的標准要求弒神种族的每个幼年成员的。

  纳库鲁对此深以为然。由於表现出色，他很快当上了学生中的意志传播者，在校园干部会议中认识了两位同学:来自神焰之乡的智慧传播者黛拉芙，以及来自神树之乡的神諭传播者德林。

  初见二人时，纳库鲁顿觉如沐春风。在水晶吊灯折射的细碎光晕里，两个身影宛如被揉碎的月光凝成的神灵。黛拉芙的捲髮蓬鬆如云絮，发间別著星球样式的黄金髮卡，每当她歪头时，发卡上的镶嵌的黄色水晶便跟著轻轻晃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著晨露般的清透，眼尾微微上挑，衬得鼻尖的小雀斑都像是精心点缀的金粉。淡金色缎面礼服上绣著藤蔓状的银线花纹，泡泡袖里伸出藕节似的手腕，正攥著天鹅绒手包，裙摆在她踮脚时旋成一朵绽放的花朵。而德林的黑髮柔顺地垂在耳畔，发梢微微捲起，像是被风掠过的劲草。他的眉骨生得极为精致，黑曜石般的眼睛镶嵌在如雕刻般的轮廓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樑与抿成淡粉色的唇，让稚嫩的面容多了几分冷冽。他穿著同色系的金色小礼服，领口別著月桂叶造型的胸针，骨节分明的手指交握在身前，一举一动都像在模仿著神灵的优雅，竟难以看出一丝稚气。

  这才是高阶生物该有的样子，那些充满凡人气息，甚至丑陋不堪的低等生物早该自动退化，把文明圈让给新神族欧洛雷斯了!

  布朗心中如此叫道，一脸欣喜地看向两位同伴。

  “你好，我叫纳库鲁，来自神鸟之乡，欢迎。”他学著大人和智械的语气，满口尊重地说道。

  “你就是纳库鲁，那个上进积极的传播者？”德林相对沉默內敛，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很高兴你能欢迎我，谢谢。”

  过分的谦虚不符合欧洛雷斯文明的教义——文明成员间应该是绝对平等的。纳库鲁眼神一冷，略显不快地扫向德林，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嘿，谢谢你的欢迎!”黛拉抖了抖捲髮，笑著接受了纳库鲁的迎接，“咱们三位可算是能一起为弒神之业奋斗了!以后一同进阶吧！”

  自信，亲近同胞，完整阐述信仰，术语正確，这才是神之子应有的样子。纳库鲁顿时对这位来自神焰之乡的女孩印象不错。

  三人很快熟悉起来，在神鸟之乡生態区的五相塔內过著平静的生活。白天他们学习文化课，借用心智辅助设备理解著大量二十岁人类都难以学习的晦涩知识，待到天空中的明光逐渐黯淡，便会並排坐在“中指”的塔尖处看著无数飞行器掠过穹顶。他们此时並未有多么深厚的友谊，只是堪堪相认，但却因对某个体系的认同而聚在一起，成为了朋友。

  每隔一段时间，变会有一台圆球状的机器登上塔尖的天台，粗略地確认一下三人心中伟大烙印的状態，隨后匆匆离开。

  “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黛拉芙捧著脸蛋，双腿耷拉在墙壁上，望著橘红色的人造落霞如分层的水果蛋糕般布置在天边，轻轻撅起嘴，“我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