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越界了
  省长李玄章说道:“此次医改工作,是由江城市市长江一鸣同志牵头推进的,他全程参与,积极推进,我们允许干部在探索中试错、在改革中担当,但绝不允许以“探索”为名迴避责任、以“改革”为盾推諉失职。容错不是纵容,担当更非免责。真正的容错机制,必须与精准问责相匹配,与民情反馈闭环相咬合,让每一次决策都可追溯、可评估、可校准。江城市出现重大药品挤兑事件,表面看是群眾抢购退烧药的短期行为,实则是政策温度与民情感知之间的一道裂痕。因此,我同意对有关责任人进行严肃追责问责,重点核查政策宣贯是否流於形式、风险预警是否形同虚设、民情反馈是否石沉大海,並將调查结果向全省通报。”
  省委常委们针对药品挤兑事件展开激烈討论,会场气氛凝重而焦灼。
  此时,杜家乐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都停住了爭论,目光看向了杜家乐。
  杜家乐目光扫视了一圈,说道:“刚才大家的发言,既有刀刃向內的勇气,也有抽丝剥茧的理性。这恰恰说明,我们不是在迴避问题,而是在直面问题;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在釐清责任。针对江城市医改工作出现的问题,我们必须坚持“谁决策、谁负责,谁执行、谁担责”的铁律。但我们更要弄清楚,此次医改决策是否出现了问题,不能医改出现了问题,就將所有责任都推给决策者。”
  “倘若任何政策落地出现了问题,都必须首先回溯决策源头,那还有谁敢拍板、敢决策、敢担当?长此以往,改革就会陷入“无人决策、无人负责、无人担责”的恶性循环。这比一次药品挤兑更危险,因为它正在瓦解制度运行的底层逻辑。”
  “家乐书记,我觉得您这是在袒护江一鸣同志。”
  李玄章直白的说道:“您说『不能將所有责任都推给决策者』,这话没错;但若连决策者都不在追责视野之內,那责任链条就断在了最该绷紧的一环。江一鸣同志既是医改试点主要推动者,又是药品供应保障第一责任人。职务与权责本就一体两面。容错不等於免责,更不等於免审、免查、免溯。我们今天討论的不是『谁该背锅』,而是『制度如何確保每一次拍板都经得起民情检验、风险推演和事后復盘』。”
  听到李玄章直白的质疑杜家乐,在场眾人都有些错愕。
  杜家乐却神色如常,他更是直白的说道:“玄章省长说的没错,我是袒护江一鸣同志。但袒护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改革中应有的担当空间。我袒护的是那个在政策尚未完全成熟时,仍愿牵头试点、直面基层堵点的干部;袒护的是在信息不对称、资源不充分条件下,试图打通医改“最后一米”的实践勇气;更袒护的是制度本该为探索者预留的容错边界与復盘机制。真正的责任缺位,不在某一次拍板,而在拍板前未建民情沙盘推演,拍板后未设动態校准接口,拍板中未嵌入群眾可感知、可反馈、可修正的温度刻度。”
  “这次医改工作,树民同志专程跟我匯报过,而且他也邀请了分管的赵省长和省直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了专题会商,他们都没有进行反对,说明他们是认可了这次医改。是不是连他们一起问责了。再说,医改政策是否能够实施,是江一鸣同志一个人说的算的吗?是江城市委集体研究、集体决策的结果,肖树民同志更是作为一把手的最终拍板者与政治责任人。要追究责任,应该把他们一起追究了,而不是追究某一个人。”
  “更何况,药品挤兑的导火索是不良媒体的煽动性报导与断章取义式传播!同时也有部分医院为了抵制医改政策调整而擅自限供,加剧了群眾恐慌性购药行为,而根据江城市的调查线索反馈来看,这些不良媒体的报导以及医院的抵制,並非源於孤立的,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所以此时就断言责任归属,既失公允,更失治理本义。”
  “在討论责任问题的间隙,我向大家反馈一个消息。国家医保总局向我非正式反馈,他们经过调研,对江城市的医改政策给予了高度肯定,並准备將其作为全国医改深化试点的標杆案例予以推广。这说明什么?说明医改政策本身具有坚实政策基础与实践价值。出现的问题,也並非政策本身的失当。”
  “在国家医保总局准备將其作为全国医改深化试点的標杆案例予以推广之际,我们却要对医改的推动者进行追责问责。这岂非以“手术刀”削砍“播种者”,用“显微镜”苛察“拓荒人”?”
  听到杜家乐的话,李玄章和雷亮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想到国家医保总局的反馈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它既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策背书,更是一面映照治理成色的明镜。
  “此次召开会议,是根据上面的要求,对相关问题进行深入剖析、系统復盘与精准定责,为后续政策的制定、优化与落地提供坚实支撑,而非止步於个案纠偏或情绪化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