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先天功,非掌教不传
  她会想起师姐李莫愁。想起师父生前偶尔提及,师姐当年也是因一个“情”字,叛出古墓,成了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赤练仙子”。
  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谆谆告诫:“古墓派弟子,终身不嫁,清心寡欲,方得始终。”
  那森严的门规,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试图拦住她心中那悄然涌动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陌生情愫。
  她隱隱感觉到內心深处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动,如同在无尽黑暗的墓室中,忽然透进的一缕极细微的光线,带著些许暖意,诱人探寻。但这丝意动刚一冒头,便被她以更强的意志力强行按捺、压制下去。
  她怕。
  她怕自己会步上李莫愁的后尘,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她更怕触犯师门铁律,辜负师父的养育与期望。那未知的、被称为“情”的领域,於她而言是一片充满不確定的迷雾,她不愿,也不敢去赌。
  所以,在那山巔之上,她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用最直接、最符合门规的方式,给出了拒绝。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选择,而是她十八年来所受教诲形成的条件反射。
  判断做出了,结果也已宣之於口。按理说,事情便该了结。可为何……为何在说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之后,心底深处,除了如释重负的轻鬆之外,还縈绕著那么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不快乐?
  像是丟失了什么极其珍贵、自己却尚未意识到其价值的东西,空落落的。
  孙婆婆端著一碟新制的蜂蜜糕走进石室时,看到的便是小龙女这般倚窗独坐的模样。
  夕阳的余暉透过石窗的缝隙,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侧著脸,望著窗外,目光却並未聚焦在任何实物上,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种孙婆婆从未见过的、极淡的迷惘与挣扎。
  孙婆婆的脚步顿住了,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姑娘这般模样,分明是有了心事,而且是与那姓沈的年轻人有关的心事。古墓派弟子,最忌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