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师兄,请指教
  终南山的秋日,天高云淡。重阳宫前的校场上,古松森森,松针在秋阳下泛著金边。钟磬余音方才散去,场中一青一蓝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清风拂过,捲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赵志敬负手而立,三代首座弟子的青衫道袍纤尘不染。
  他年近三十,面容清癯,此刻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审视。对面站著个不过十三四岁的道童,正是杨过。蓝布道服洗得发白,身形尚显单薄,但脊樑挺得笔直,一双眸子清亮有神,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中透著灵动机敏。
  “杨师弟,请。”
  赵志敬开口,声音平缓。这一声“师弟”叫得规矩,却无多少温度。按辈分,杨过拜在沈清砚门下,確是他师弟。只是这孩童入门不到一年,年纪尚幼,三代弟子心中难免有些微妙。
  杨过抱拳行礼:“赵师兄,请指教。”
  话音刚落,赵志敬动了。
  他身形未移,只右掌隨意向前一按。这一按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將全真教上乘武学“绵掌”的“以气摄人、以势锁形”之精髓尽数蕴含。
  这不是凌厉杀招,而是全真正宗用以“称量”对手根基、迫其自露破绽的高明手段。掌力如无形潮水,缓慢而坚定地瀰漫开来,不图伤敌,旨在挤压空间,试探內力深浅与应对定力。
  场边观战的四代弟子们屏息凝神。
  他们中许多人修习绵掌数年,却从未见有人能將这一式起手使得如此圆融无碍。劲力含而不露,气势绵里藏针。高台上,丘处机微微頷首,王处一抚须不语,目光都落在场中。
  杨过顿时感觉周遭空气一沉。仿佛瞬间置身粘稠泥沼,举手投足都比平时费力数分。胸口微微发闷,那是对方雄浑內息隱隱压迫所致。
  他心中一凛,清晰感知到了与之前鹿清篤那种锋芒毕露截然不同的压力。鹿清篤的攻势如暴雨倾盆,虽猛却疏;赵志敬这手却如深海暗流,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是更本质、更难以取巧的修为压制。
  但他这数月在沈清砚座下,耳濡目染的不仅是招式技巧,更有对“气”、“势”、“理”的深刻理解。
  师父曾言:“势由心生,亦由力生。破其势,可攻其心,亦可寻其力之断续。心定则神凝,神凝则眼明,眼明自可窥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