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临危受命
  午时的日头正烈,青石被晒得发烫,临江峰的石阶上覆著几许枯叶,踩上去咯吱作响。徐泰定拾级而上,道旁的迎客松伸展著虬结的枝椏,松针上的残露已被晒得半干,仅剩些微黏的水渍裹著松粉。
  临江峰老祖的洞府隱在浓荫里,洞口悬著层淡青光幕,流转的阵纹在日光下泛著细碎银辉。徐泰定刚要抬手叩击门边青铜环,光幕忽似水波漾开,门內转出一道鹅黄身影。
  慕秋瑾臂弯里圈著个描金漆盘,盘沿缠枝莲纹映著日光,茶盏里的碧色茶汤晃出细碎金芒。
  她见是泰定便敛衽作揖,鬢边珍珠步摇隨著俯身动作轻晃,三颗圆润珠粒相撞,脆响如碎玉:“泰定师兄可算来了,隨我来便是,老祖及长老们正在议事。”
  她说话时眼尾微扬,刻意扬起的语调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前厅的议事远比想像中紧迫。
  穿过雕樑画栋的会客厅,慕秋瑾引著他拐进西侧的雅室。刚推开梨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扑面而来,与傀儡堂特有的桐油味格格不入。徐泰定的目光扫过室內,脚步驀地一顿。
  靠窗的紫檀木椅上坐著四位身著月白道袍的修士,袖口都绣著家族暗纹,正是徐开心、徐开乐、徐开笑、徐开涉四位鲜少露面的隱藏筑基。
  此刻他们各占一方座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杯沿的茶渍圈记录著静坐时长,显然也在暗自揣测召集的缘由。
  墙角的青瓷瓶插著几枝含苞的红梅,徐泰清正站在瓶前,手指轻捻著花瓣,侧脸线条在窗欞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徐泰明则背著手踱来踱去,玄色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细微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
  “泰定来了。”徐泰琳最先开口,她斜倚在榻边,手里转著枚玉扳指,“你说族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咱们这几个散兵游勇都给凑齐了。”
  徐泰定还没来得及回话,徐泰清突然嗤笑一声:“散兵游勇?泰琳说笑了。咱们四个在稚鹰阁一心教导新弟子当奶妈,都被拽到这儿,怕是有重大任务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徐泰定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所有人都在掩饰內心的波澜,却又在细微处泄了底。他悄然运转灵力,丹田內的气旋缓缓转动,將那份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能让四位隱藏筑基、四位同辈同时聚集,绝非小事。莫非是兽潮的事有了变数?还是那些邪派又有了新动作?
  裊裊青烟盘旋而上,在屋顶结成个模糊的气旋,正如他们此刻纷乱而又隱隱指向一处的猜测。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既被家族选中,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正厅中央的青铜鼎里,三炷龙涎香燃得正旺,青烟如丝絛般缠上横樑,在描金的藻井处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