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两条大鱼
  蒸汽模糊了摊主那张被油烟醃渍得发亮的脸,他手上动作飞快,刮板起落,米浆成了玉带,捲起,切段,淋上酱油。
  一套流水线般的麻木。
  一个外卖小哥跨坐在电动车上,车尾的保温箱张著飢饿的嘴。
  他埋头扒拉著刚出锅的肠粉,吃得呼嚕作响,额头沁出细汗,薄外套敞著,热气混著酱料的咸腥,是他此刻唯一抓得住的实在。
  摊主那双油污浸透的手,指缝里都嵌著黑垢,此刻正沾著唾沫,飞快地捻著皱巴巴的零钞。
  那窸窣的、油腻的点钞声,混著小哥吞咽的呼嚕,成了这年关巷陌里最贴切的註脚。
  远处,不知哪个新楼盘在放电子鞭炮。
  乾瘪的电流“噼啪”声,毫无生气,像劣质音箱里挤出的几声乾咳,在湿冷的空气里挣扎几下,就被城市巨大的、沉闷的底噪吞得骨头都不剩。
  对於鹏城千千万万的打工仔来说,这湿冷、被浮光与虚声强行妆点的鹏城年关的滋味,最终都会沉淀在舌根。
  那是肠粉酱汁里那点挥之不去的廉价的咸,是混著空气里瀰漫的被海风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腥膻,还有一丝,从心底某个缝隙里,慢慢洇上来最无声的涩。
  同样是这腊月廿三,年关的躁动已经像水汽般在华兴坂田基地里蒸腾。
  但在g区大楼里,空气却感觉有些冷肃。
  陈默办公室的恆温系统將温度恆定在23摄氏度,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际线。
  他刚从车bg的年度战略復盘会抽身,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铂金朗格。
  桌面上,藺珊珊带来的几份简歷安静的躺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