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中海独守空房数碎银,断尾求生保残躯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千年的冰坨子,沉甸甸、冷颼颼地压在易中海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张大嘴巴,伴隨著拉风箱般浑浊且嘶哑的鸣响。
  哪怕是裹著两床棉被,蜷缩在炕角最里面,那股子从骨髓缝隙里往外冒的寒意,依旧怎么也驱不散。
  门外静悄悄的。
  但这寂静比喧囂更折磨人。偶尔传来一两声枯树枝被北风折断的“咔嚓”脆响,都能嚇得易中海浑身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脑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生怕下一秒那扇破门就会被何大清再次踹开,衝进来把他这条老命给收了。
  他是真怕了。
  活了大半辈子,从旧社会熬到新社会,从小学徒熬成八级工,易中海自詡看人看得准,拿捏得住,这就是他的一套“生存哲学”。可今儿个,何大清那个混不吝的滚刀肉,那个早年间跑过江湖的厨子,那是真真切切让他嗅到了死亡那股子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易中海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架,发出“嘚嘚”的脆响,哆哆嗦嗦地在被窝里呢喃著,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求饶:
  “他敢动手……他是真敢动手啊……要是刚才雨水没死命拦著,傻柱那个畜生……那个被我养了十年的白眼狼,真的能掐死我……真的能……”
  他闭上眼,不敢看漆黑的屋子,可脑海里全是刚才傻柱那双猩红如血、充满杀意和兽性的独眼,还有何大清手里那根在空中挥舞、发出爆鸣声的宽皮带。
  这父子俩现在就是两条饿疯了、红了眼的狼,正磨著牙等著吃肉喝血。而他易中海,就是那块肥得流油却被拔了牙、断了腿,没了任何反抗之力的老肉。
  不给钱?
  “呵……”
  易中海在黑暗中惨笑一声,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不给钱,何大清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