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假作真时老戏骨
  “吧唧,吧唧……”
  市第六医院,外科病房里。
  李成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手里攥著那半个浸透了酱色肉汁的白麵皮,狼吞虎咽。他吃得又粗又急,像是一头在风雪里饿了三天三夜的孤狼,连掉在被角上的肉渣子,都被他用那粗糙、满是裂口的手指头捏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麻药的劲儿已经退了大半,下半身那种被硬生生剜走一块肉、连根拔起的空虚与剧痛,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一下一下地拉扯著他的神经,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愣是死咬著牙,没哼出一声。
  那五张按著血红手印的谅解书,已经被易中海齐齐整整地叠成了四方块。
  易中海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这几张比命还重的纸,塞进了贴肉的內衣口袋里。他还特意隔著破棉袄,在胸口处用力按了又按,直到確认那硬邦邦的纸块紧紧贴著自个儿的肋骨,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吧嗒”一声落了地。
  李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舌头把嘴角的油光舔得乾乾净净。
  他那双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的胸口。
  其实,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李成那根有些发木的脑筋里,也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何大清那个在院子里敢拿菜刀剁人的老流氓,真就这么痛快被俺姑父拿捏了?”
  他虽然是个乡下糙汉,但在穷山沟里也见过为了几分钱的宅基地打破头的狠人。两千块钱啊!那是一笔能把天都买下来的巨款!就这么容易吐出来了?
  可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胃里那股子踏实暖和的红烧肉香,以及姑父眼角还没干涸的泪痕,给直接冲得烟消云散了。
  “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李成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