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流產了4
  她接受了他的“补偿”,但拒绝了他这个人,以及他试图用婚姻来捆绑的“救赎”。
  方初愣住了,他预想了她的愤怒、她的哭泣,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冰冷的清醒和拒绝。他看著她平静无波的侧脸,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晌,他才干涩地应道:“……好。”
  “那你先去忙吧,”知夏闭上眼,逐客令下得不动声色,“我想休息了。”
  “……好。”方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王春立刻拿起那罐奶粉,试图用行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知夏,我给你冲杯奶粉喝吧,补充点体力。”
  知夏没有回应,依旧紧闭著双眼,仿佛已经睡著。但王春看到,有一行泪水,正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鬢角的髮丝里。
  她不是在为失去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哭泣,也不是在为身体的疼痛哭泣。
  她是在为自己被迫接受的、这个由施害者提供的安身之所,为自己那被打得粉碎、不得不依靠別人才能重新拼凑的人生,流下屈辱而绝望的眼泪。
  她的平静,是绝望到极致的表现;她的请求,是她在这片废墟之上,能为自己爭取到的、最后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知夏小口小口地喝著王春冲好的奶粉,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
  “多喝点,”王春在一旁看著她,语气里满是关切,“现在什么都別想,天大的事也等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我知道。”知夏低声应著,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她懂,尤其是在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
  王春的注意力很快被床头柜上那些稀罕物吸引了。她拿起装著阿胶的盒子和用纸包好的燕窝,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乡下姑娘见到西洋镜般的好奇与茫然:“这些个玩意儿……怎么吃啊?我只在那些旧书里见过名字,这……这不得燉啊煮啊的?具体咋弄?”
  知夏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包装上没说明吗?”
  “没有,”王春把东西递到她眼前,“光禿禿的,啥也没写。”